苟富贵定出柜_

旁友 约个故事吧~

【孙唐】凡心17

弄了几天电脑都打不开网页也是很气……想着不能再拖了就用手机发吧!好久不见有想我吗哈哈哈~
还是你们心水的虐,把开头诗句带入也是很有感觉的,我个人把明珠理解为泪水,金蝉子有点像嫁进灵山的小媳妇,恨与猴子相逢太晚
我们的口号是——没有蛀牙!啊呸,是搞事!搞事!搞事!



拾柒·终生怨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孤身于天地间,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也是有梦魇的,而能困扰他多年的梦魇就两个,一个是江流儿被鬼使勾去魂魄的场景,另一个就是被如来神掌镇压的瞬间……前者对猴子的困扰已经在逐渐减小,唯独后者还时不时出来骚扰他的梦境。
这是猴子的恐惧,他忘不掉,也不想忘。
但现在猴子的恐惧又多了一种,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罗汉手持金鞭的模样,那钻心的疼痛随着鞭子的抽打阵阵传入心底,鲜血随之在伤口溢出。
还好被打的是自己……猴子也只有这样想才能感到丝毫安慰,他倔强地盯着那白衣飘飘、悲天悯人的菩萨,像是唯有一直望着他,猴子才能抑制住体内暴动的血。
痛苦红了猴子的眼,鞭打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光头小和尚……他怎受得了这样的酷刑?西游十四年,有几天里他的身子是健康的?疼痛让猴子弓起了身子,余光里持着金鞭的罗汉高举起手,而后像是用尽全力地道挥下了这重重一鞭,也许是痛感早已超出了身体的感知范围,猴子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他艰难地转了转脑袋,继续望向菩萨。
罗汉抽了整整八十鞭,也没能把猴子的目光给抽回来,菩萨终于开了口,“孙悟空,你可还有话要说。”
放到常人,仅仅一鞭子下去就该一命呜呼了,可猴子硬是瞪着菩萨挨完了八十鞭子,他将喉间的淤血咳出,眼睛仍死死的盯着菩萨,“是……是我的错……”
菩萨望着他,眉宇间的神色挺温和。
“与……与金蝉子私通,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逐渐蔓延上来的痛感让猴子咬紧了牙关,“是我逼迫他这样做的……”
“你这是认罪了?”菩萨挑挑眉。
“我不认,难不成就让你们也如此鞭打师父么?”猴子咬着牙翻了个身,终于移开了目光,平躺在地上,“这罪,我认了……但是你们不许打我师父。”
望着仰面躺在血泊里的猴子,菩萨眯起眼,久久没说话……他明白凡心,可从来不了解凡心,而却被猴子不经意的一番话打动了,长久以来,菩萨都忘记了猴子也有凡心的事实,他只记得那个来自灵山的小和尚长着颗凡心,很不让人省心,原来这个玩世不恭的混世妖王,也拥有如此柔软的东西。
“缘根也好,信仰也罢,都可以是师父的归宿,师父的凡心里装着我,所以曾经我以为我才是师父最好的归宿,可我后来发现……我不是,他应该顺从能给予他庇护的信仰,那是他最终的归宿,也终将会变成最好的。”
猴子的停顿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他的痛苦,这时候越是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便越让人心疼,可惜会为他心疼的人并不在这儿。菩萨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边手持金鞭的罗汉,又望向猴子,“九九八十一鞭……孙悟空,这是你的罪,这是你的劫难。”
罗汉挥起手中的金鞭,猛地向下抽去。

金蝉子那万般悲壮的话语在猴子耳畔久久萦绕。爱天下苍生也爱自己?猴子知道自己与苍生并不矛盾,可在金蝉子面前这两者却是不能同爱的对象,金蝉子明白,猴子也明白。
俩人都是明白人嘛……
猴子躺着,脑海中始终环绕着金蝉子的模样,可终是不敌负伤过重的身体状况,大量失血后,即便是万妖之王的猴子也不免有些力不从心,在猴子终于要再次入眠的时候,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猴子的坏脾气一下子冲到了极点,心想着若进来的不是金蝉子,他可得把那人好好揍一顿才出气,可定睛一看,见进来的人居然是沙僧。
“我以为你要留在灵山看着你的猪呢。”猴子曲起一条腿坐着,痞笑与猴毛皆遮不住他的憔悴。
“不了,我还是打算在普陀山看着他,”沙僧直接坐在了猴子旁边的空位上,“大师兄,你怎么样?”
“……”猴子的停顿显得略喜感,“你上一句话是不是在骂我。”
“当然不是,”沙僧觉得好笑,又想起了那白面馒头般的人,“我就是单纯地关心大师兄……八戒现在外面陪着师父,听说大师兄被打了,我便进来看看你。”
“还用得着听说?估计整个普陀山都能嗅见我血的味道,”这是替金蝉子被打,这事儿本来是挺悲壮的,可被沙僧这样说出来猴子便觉得染上了些羞耻的意味,猴子索性不去看他,重新一头栽倒,看上去丝毫不像身上有伤的样子,“那小光头干什么呢,可是哭鼻子了?”
“大师兄倒是很久没叫师父‘秃驴’了,”沙僧没有回答猴子问题的意思,笑意攀上他的嘴角,到不敢说那神色有多友善,八卦的气息倒是足得很,“大师兄,我赌五文钱,师父这回是要做大事情的。”
“金身罗汉能不能稳重一点……怎么跟八戒待久了你的废话也变得如此多。”猴子没理他,侧过身闭上了眼。
沙僧在心里觉得好笑,他毫不客气,在猴子身边的空位躺了下来,“大师兄,咱唠唠嗑儿。”

一堵墙便足以阻挡一阵风暴,一具肉体便足以包裹一颗欲掀起风暴的心。

八戒盯着金蝉子看了很久,他俩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
很多时候,八戒也挺佩服金蝉子,反观西游十四年,他觉得除了爱上猴子这件事儿,金蝉子从很多方面来讲都是标准的得道高僧,若是跳开缘根,八戒有时也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爱上猴子那样的……猴子。
“师父,我知道你想干嘛,”八戒腿坐麻了,他想了想,有些心虚,但还是开了口,“师父,你别看就鱼鱼最通透,其实最了解师父的也就我啦。”
金蝉子没吱声,他仍在打着坐,手里执着佛珠,可嘴里并不念念有词,八戒知道他听进去了。
“师父,我不是来阻止你的,也知道没法儿阻止你。”其实八戒并不知道金蝉子的想法,而他一副明显刚刚跟猴子吵完架的样子,让八戒觉得自己总该说些什么劝劝他。
八戒眨眨眼,眼珠子从底往上盯着金蝉子,使劲儿地想着该怎么往下编,“内个……我就想问问你,师父,你可怨过猴哥儿?”
八戒努力地想让金蝉子说些什么,虽然他猜不透金蝉子在想什么,但刚才一定经历了些大阵仗,否则这整个院子里怎么都弥漫一股腥味儿?
那是猴子的血的味道,西游十四年,八戒闻过太多次了。
见金蝉子还是不吱声,八戒也收了声,他想站在金蝉子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想,于是便努力地把自己放进金蝉子的角色里,然后把猴子的模样想象成沙僧,若他的鱼鱼是猴子……不不不,他的鱼鱼才不是猴子!
好嘛,不必继续想象下去了,八戒已经知道了若他是金蝉子,必定是会怨猴子的,若没有猴子,金蝉子该是在灵山一帆风顺,他是那般有信仰的人,又天资聪颖,如果没长着凡心,又或者说是趁早舍弃了凡心,便不会有后来的事,他和沙僧不必陪着金蝉子西游十四年,妖界也不会存在那位混世妖王。
八戒想象不出那世间该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反正不是现在这样,起码世界上会多出三个幸福的人——他会在高老庄安分过活,沙僧也能在流沙河安生泡着,金蝉子在灵山上估计早就成佛了……但是那样真是幸福吗?八戒挺矛盾,他觉得现在有了他的鱼鱼也挺幸福的。
“师父,我知道了,你定是不怨猴哥儿的……”八戒呼出一口气,正欲接着往下说,却觉得被一束目光锁定了,抬头一看,金蝉子果然有了反应。
金蝉子倒是没着急回答八戒的话,他先是盯着八戒看了好一阵子,那目光里说不出有什么感情,倒是看得八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怨他。”金蝉子忽然开了口。
“什么?”八戒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何时说过我不怨他?”金蝉子的眸暗了暗。
在八戒看来那便是幽怨的神色了,他想上前去抱抱金蝉子,又觉得不太和时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八戒,我只问你一遍,你和你三师弟,可是认真的?”
见金蝉子忽然这么问,八戒一时间愣住了,却见金蝉子认真的神色,他愣愣地点了点头,到底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那你现在去找他吧。”
“不是……师父,你说啥呢!”八戒担心金蝉子神经了,从前虽是见识了这小和尚的心理承受力,可谁知道他心里绷着的弦什么时候会断?
“我让你去找他,让你们师兄弟三人再叙叙不好?”
叙什么?八戒没见过这样的金蝉子,他看上去冷淡又疯狂,让八戒尚未退下去的鸡皮疙瘩又上了一层,可看着金蝉子的模样,八戒也不敢再做忤逆,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追沙僧。
推开房门,便见着了沙、猴二人同床共卧的模样,八戒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是被面前的场面震惊了,还是被金蝉子吓得没缓过来,倒是床上的沙僧挺淡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师兄刚睡着的,别吵醒他。”
八戒翻了个白眼,“你哄睡着的?我替师父谢谢你啊!”
“你跟师父聊了什么?”
“师父啥也没说,就让我来找你们!那……你跟大师兄又聊了什么?都聊到床上去了!”八戒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这么大火气?”沙僧有些莫名其妙,“师父可是……”
“一进来就吵吵吵,都给老子滚出去。”猴子忽然翻了个身,谁都没给正眼儿看。
“出去就出去!就不爱跟你待一块儿!”八戒朝猴子的背影呸了一口,三两步上前就拉着沙僧的手要往外走,“听见了没!人家脾气大得很!要赶咱走呢!你还死皮赖脸待在这儿?”
沙僧猜出了八戒气的是什么,想着不如出去了再哄哄他,反正都是闹小孩子脾气……八戒用了跑的到门边,火气聚在了脚上,就要一脚把门踹开,“啊啊啊——疼!”
挨了八戒一脚,可那门丝毫不见动。
八戒捂着脚靠到沙僧怀里。这太不对劲,八戒力气是不如沙僧大,可也不至于连扇门都踢不开,何况他方才还推门进来了?沙僧扶着八戒坐下,走过去又推了推门,可那门就是没丝毫动静,倒像是在推一堵墙……这分明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了嘛。
普陀山清净地,能对这门动手脚的还能有谁?
八戒眼见地瞧见了门缝处亮着的金黄色的光,那分明与在灵山时,囚禁着金蝉子的金光一模一样。
沙僧在心里苦笑,转过头去看猴子,“大师兄。”
猴子已经坐了起来,全身散发着戾气,目光狠狠地盯着门,火眼金睛仿佛要将那木门烧穿个洞。

“那小和尚,已经不会再哭鼻子了。”

【孙唐】凡心⑯

内个什么……虐虐更健康哈,所有的虐都是为了结局的甜!

我是个不太会写糖的人,我一直觉得虐我爱的西皮就是一种爱他们的方式啊!

而且两个相爱的人在彼此相虐的情况下还能在一起纠缠不是更加证明了他们相爱的程度吗!斯德哥尔摩情人里面不是有句歌词嘛“逃避分开的孤独,情愿一起不舒服”……啊,说到这里不如什么时候开个斯德哥尔摩坑好了~

                                                                                                                   

 

 

拾陆·执子手

 

          ——江湖不禁人间怨,一样涅槃度九天。

 

“诶诶!你这事儿都不让我去参与,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这种时候我当然得坚定地站在师父身边好吗!你说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快去治好吗!”八戒被沙僧拉得踉踉跄跄了三两步,然后被甩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有你。”

“你骂谁!”八戒的反应很迅速。

沙僧没理他,自顾自地转身去关门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八戒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些服软的怒嗔,“你就是真把我关这房里,我也有一百种办法出去,你关不住我的!”

话是这么说,沙僧皱皱眉,“你要跑出去是你的事,但是把你关起来这事儿……我必须得做,不然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会为自己当初没有为你争取而终生后悔,”他的五官深邃,皱起眉头来的模样倒是很好看,配合着深情的嗓音,真真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我说过,我有你,也只有你了。”

八戒怔住了,嘴角却先一步做出了上扬的动作,“你这算不算是表白?”

“你希望是就是,”沙僧把人重新推到床边,“所以答应我,留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我都是你的拥有物了还说跟我无关?”八戒叉起腰,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脸上发着烫,嘴上却不饶人,“跟我无关你还跑去普陀山做什么?单单是要向菩萨证明你与师父的师徒情深吗?师父是你师父,也是我师父,这种时候,我更应该跟他……还,还有你站在一起!”

这人,真是……

沙僧的瞳色一暗,把站在床上的人一把捞起扛在肩上,“你想好了,要一块儿去普陀山?”

“就冲我男人这样的气魄!走起!”八戒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跳了出来,他的上半身被吊在沙僧的背上,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只得抓在沙僧的腰带上,“为了表示你的决心!你就这样扛着我去普陀山去!”

“别傻了,”沙僧把人放到地上“这样去到普陀山,你得脑溢血了。”

 

金蝉子自己都不知道,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有多少不愿回想起的画面,只有在触景生情的时刻,那些画面才会如潮水般纷纷涌现,争相要吞没他的理智。

而刺激,是让人保持清醒很好的方式。

直到腥甜的味道布满口腔,金蝉子才找回了一丝清醒与理智,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正从大拇指到手腕之间的部位汩汩流出,此刻已然找不到精确出血的部位……而金蝉子却感觉不到疼痛,猴子满身是血的画面完完全全地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是惩罚,”观世音菩萨的神情悲天悯人,“惩罚孙悟空违背我教,私通于你。” 

“……请菩萨惩罚我!”金蝉子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口腔里的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将苍白的唇染得触目惊心,猴子就在躺在一旁的血泊中,那模样仿佛已经没了气儿,唯有胸口细微的浮动告诉金蝉子他还活着,也不知是嗅到的血腥味刺激了鼻腔,还是口腔内的鲜血刺激了味蕾,金蝉子只觉得心中阵阵绞痛,简直要窒息过去,“是我引诱悟空,这是我的罪过,不该罚悟空!”

“这倒是巧了,”菩萨的面庞看起来柔和温暖,“孙悟空也说要拦下所有的罪过……金蝉子,今日我不是要与你讨论孰是孰非,你从一开始也很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个抉择,选了我教,你就留下来,然后自断缘根,收好自己的凡心,从此修炼佛法,普度众生;要是选那冥顽不灵的猴子,只要你受得住剔除佛骨之痛,你也大可同他离开,从今往后,顺了你的凡心做个凡人,与我教再无瓜葛。”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金蝉子心里却有更深层的苦楚,他抬头看向菩萨,那深邃的眼眸底部仿佛藏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幽潭,而刹那间,金蝉子就明白了对方早已知晓他的心中所想,菩萨对身边的小仙童试了个颜色,让他把猴子先送到一边去包上扎。

“金蝉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也是我之前把你关在禅房里,给你时间考虑的原因,”菩萨上前去将金蝉子扶起来,握住他流血的手,发出淡淡的金光,金蝉子手上的伤口就被瞬间治愈了,“但我要的不是你的逃避,我只想用我的仁慈,换一个你认真的结果。”

金蝉子对菩萨所说的“仁慈”感到疑惑,又在看见菩萨的眼眸后瞬间明白了。

“你再去见见他罢。”菩萨松开了手,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小仙童带路,把金蝉子领到了猴子所在的房里,猴子已经醒了,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忽然又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猛地坐起身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金蝉子。

那对视的开头像是有着一眼万年的感觉,猴子瞬间觉得有些恍惚,可他分明嗅见了金蝉子的血腥气,可眼前的人身上却不像有伤口,唯独那唇红得太鲜艳,刺痛了猴子的眼。

猴子盯着金蝉子,沉默了很久,直到要把人看穿的时候才说了话,“我以为你对我的爱,比你心里装着的芸芸众生要多一些。”

金蝉子怔住了。

见金蝉子没回话,猴子继续道,“从前八戒常与我讲,你爱着我,我还不信,毕竟你都失去了身为江流儿的记忆……不过后来我信了,师父爱着众生,而我便是那芸芸之中的一员。”

这话实在酸涩,敲打着金蝉子的耳膜,传进他的心里,让他胸口闷闷地疼。

“你心系佛法,你心系天下,而我与那天下人没什么不同。”

“悟空!你何必呛我,”金蝉子满眼的不可置信,“我承诺过不会负你就不会负你,你何必……”

“你何必等到现在?你若要选择我便早就选了,”猴子打断了金蝉子的话,“你就是放不下你的佛,这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猴子紧紧盯着金蝉子的眼,目光那样用力又炽热,“你生着凡心,长着缘根,可你是个和尚,和尚就该留在灵山,念你的佛,吃你的斋,看破红尘,然后断了我与你的缘根。”

金蝉子的眼神几近恳求,“悟空,别激我了好么?”他用颤抖的手拉过猴子,不看去看他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红,“只要你一句话,该放下的,我都会放下,我跟你走,这佛,我不当罢了!”

金蝉子的表情决然极了,沾着鲜血的唇衬得脸愈发苍白。

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可猴子愣了愣后,居然笑了,脸上的猴毛也沾了不少血,现在早已凝结着猴毛形成了血痂,嘴角咧开的弧度牵扯到了些猴毛,显得狰狞又可怖,他甩开金蝉子的手,去摸他的脸,用拇指轻轻蹭着他的唇,那唇上的血还因金蝉子的体温没有完全变干,猴子的拇指蹭下来了一些,然后放到嘴里吮了吮,是甜的。

“师父,你看,你虽说你下了决心要跟我走,可还是要等我的一句话,你根本没有下定决心……我不忍心逼你,你留在灵山吧。”猴子用双手捧着金蝉子的脸,一只手的大拇指还沾着自己的唾液,猴子把唾液蹭在金蝉子脸上,就像在温柔地亲吻他。

“……”金蝉子没有推开猴子,他盯着猴子的眼睛,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毅然决然渐渐化成了凄凉的神色,液体带着温度从眼角滑落,接触到了外界的空气后很快变得冰凉,“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猴子看着金蝉子站起来,眼神晦暗,如果此刻仔细盯着他看,就能发现他眼底用冰冷包裹着的痛苦与不坚定。

金蝉子背过身去,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从前八戒也跟我说过,你其实也爱我,说要吃掉我都是吓唬我的,我可是一开始就信了……我一直告诉自己,你对我的爱,比对的江流儿要多,如今看来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

房门打开的刹那,屋外刺眼的光照进来,刺得猴子眯起了眼,但却始终没有目光从金蝉子的背影上移开。

金蝉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可惜置身于逆光的环境里,猴子看不清他的脸,他说,“悟空,我爱这天下苍生,可我也爱你。”

 

“苍生值得我付出性命,而你值得我涅槃重生。”

 

 

【孙唐】凡心⑮

拾伍·相思意

 

          ——定不负,相思意。

 

金蝉子整整一日没见到他的任何一个徒弟,今日也没人来送饭,他觉得腹中空荡,幸而西游路上时常食不果腹,也习惯了,如今的结饥饿算不上什么。

饥饿可以让人保持头脑清醒,可此时的金蝉子已经再清醒不过了。

今儿个外面出了太阳,可惜这禅房的房檐太长,阳光照不进来。那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的地带。

金蝉子盯着窗户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出了神,他居然想起以前取经的时候,猴子总在晌午时分带他躲着太阳走,因为他的脑袋很容易被强烈的阳光晒伤……金蝉子揉揉心脏的位置,只觉得闷闷得难受,他告诉自己再多等等,说不定那几个徒弟不过是睡过了头……

“金蝉子,你怎么还是如此自欺欺人。”金蝉子敲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又觉得很无力,八戒跟他说过了猴子与沙僧谈过些什么,所以这时候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那泼猴定是有了什么行动,只是金蝉子猜不全透沙僧的心思。

这排行老三的徒弟,反倒是师兄弟三人中心思最深沉的。金蝉子每每望向沙僧,都觉得自己被他看透了,而自己却不能看清楚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金蝉子叹了口气,真是妨碍到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一静下来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而金蝉子此刻脑子里很乱,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猴子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了,又害怕知道真是自己猜想到的结果——那泼猴,不会真去找观世音菩萨了吧?该死,金蝉子有些愤恨,金蝉子与沙僧的交流中,沙僧曾数次透露出想要去寻菩萨明了的心思,可他怎么能让那一根筋的猴子去出头?他不知道那猴子傻吗?此番去了普陀山,他可还有筋骨走出来?金蝉子越想越担心,不由得在屋里踱着步子,时不时往窗外望望,希望能看见哪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瞟还真让金蝉子看见了,只见禅房的门被一下子推开,屋外刺眼的强光刺得金蝉子眼睛一晃,才看见了来者正是他的三徒弟。

“悟净!你可算是来了。”

“师父在等我?是肚子饿了?”沙僧关房门的手停了下来,“那我去给师父取些吃的。”

“不许走!”金蝉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饿的还是气的,“这几日都是你大师兄给我送饭,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没吃呢!果然是你把你大师兄支去找菩萨了对吧!悟净啊,不是师父说你,你看你大师兄脑子又不好使,你怎么能……”

“师父,”沙僧打断了金蝉子的话,深潭般的眼眸似乎透露出了些笑意,“我不过是跟大师兄承认了喜欢八戒,师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你你……你身为金身罗汉还敢喜欢八戒!”金蝉子气得口吃。

“师父和大师兄都是要成佛的人了,不是还互相喜欢,我喜欢八戒不为过吧?”沙僧笑,“我还是去给师父去些吃的吧,吃饱了兴许能高兴点。”

“你先跟我说清楚悟空是不是去了普陀山!”

“这,”沙僧的微笑仿佛窗外的阳光,“我不知道啊。”

金蝉子觉得这一准儿就是确定的意思,他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你你你,你给我站住!”金蝉子尽量调整好自己,“悟净,咱俩今天就好好聊聊好吧……你要和八戒在一起为师不反对,相反,还非常支持,但是这事儿……这样的事儿,你不能让你大师兄一人去面对菩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师兄傻,他……”

“师父,我还是去给您取些吃的吧。”沙僧努力憋着,觉得师父这模样实在好笑。

短短时间,金蝉子就说了两次猴子脑子不灵光,对他的担心程度就可见一斑了,看着这急得要出汗的小师父,沙僧只觉得心头一暖。

而那柔和的表情在金蝉子看来却异常诡异,他虽摸不清沙僧心里打的算盘,却知道这个三徒弟也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来,只是一心觉得他此番让猴子去找菩萨实在是操之过急了,“你别走……悟净,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这个牌不应该是现在摊的,为师会找一个恰当的时间收拾好一切,也包括你和八戒,为师一定会为你们争取一个好的未来,只是现在,你多给为师一些时间好吗,我不能……”

“师父,”这是沙僧第三次打断金蝉子的话,他走到金蝉子对面坐下,眼神中的凌厉全权消散了,唯独剩下温和的柔情,金蝉子盯着他的黑瞳,其中倒映出的仿佛并不是自己,而是个笑颜如花的白面小生,“我不能让你独自单着,情意这事儿,不是单方面的决定,你等,等不来结果,还不如主动争取……我要的是八戒,你要的是大师兄,很清楚明了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呢?你即便是在这屋里待上五年十年,这事儿都是得要面对的不是吗。”

金蝉子觉得手脚冰凉,他转过了脸,“我很清楚,不用你告诉我。”

“菩萨不过是想叫师父做个决定,否则当年也不会让师父下凡轮回十世再与大师兄相见,”沙僧的声音虽然很轻,可却如同巨石般砸在了金蝉子的心上,“师父长着颗凡心,凡心里生着条缘根,菩萨自然明白,缘根这事儿,就得下凡去历练才能解决,如今师父选择了大师兄,又何不去向菩萨说明白?”

“悟净!”金蝉子喘了口气,那言语间多少带着些嗔怨“我生下来就在灵山,你要我如何完全放下过去!我,我不行的……”金蝉子的脸色煞白,额上冒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我不能负了佛祖,也不能负了悟空……悟净,你可曾见过悟空发怒的样子?”

沙僧愣了愣,然后点头。

“不,不……我说的不是生气……是真正的发怒,是爆发,”金蝉子的嘴唇颤抖,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西游十四年,他无数次生过气,可发怒却只有唯一的一次……”

金蝉子闭上眼,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即便你们总是调侃,可我也从未觉得过他会吃掉我,唯有那次,我在悟空的兽性中看到了死亡的压迫。”

沙僧知道金蝉子在说什么,那是金蝉子第一次因为江流儿的事情与猴子争吵,那次猴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八戒间形势不对就悄悄拉着他跑了,说是要留给大师兄和师父一些空间,可恍惚间,沙僧却觉得猴子像是真要杀了金蝉子。

“江流儿是他的江流儿,可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江流儿,”金蝉子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但江流儿在悟空心中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我一直觉得他是因为江流儿才会爱我,而曾经的事实也证明江流儿真的比我重要多了……你看,悟空会因为我诋毁了他的江流儿要杀掉我。”

沙僧不明白金蝉子说些的原因是什么。

“一边是背弃了我的信仰,一边是爱着我的影子的爱人,”金蝉子已经泪眼婆娑,他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无论选择哪边,都是错。”

心底仿佛有根线断了,沙僧露出了少有的怔怔的表情,他看见金蝉子的嘴动了动,只觉那声音仿佛从幽怨的地底传来。

“可我不能负他……”

 

这是金蝉子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这份不安被他当做阴影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以至于他自己都会时常忘记——猴子曾经动过为江流儿要杀掉他的心。

沙僧已经离开了,而这归来灵山的几日安宁也将被终结,金蝉子此刻只想见见那猴子,然后抱抱他,只有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自己才能感知到还活着。

窗外的日头已经小了许多,便愈发衬得窗沿上那层金光刺眼。

金蝉子盯着那金光发呆,然后他听见了铃铛的声音,那声音越走越近,直到传到了禅房的门边上,然后只听见有纸张被撕破的声音,那层金光便消失不见了,金蝉子揉揉眼睛,然后正身坐起。

禅房的门被小仙童打开了,夕阳的光线照射进来,在金蝉子看来却异常刺眼,他躲在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五官已然扭曲。

【孙唐】凡心⑭

谢谢各位看官一直以来的支持~愿意在我笨拙的文字中陪伴我,眼见得粉就快要过百了,我想了想,咱得产点啥粮食来回馈回馈各位看官的满腔鸡血呀哈哈哈……

来来来做到选择题吧——

A.上高速   B.写同居三十题,并且上高速

郑重承诺,过百就写!凡心一完结,粮食就走起!

嘿嘿嘿这选择真是可简单了呢……选好了回复给我呗~我还想要你们的小心心哦^^

                                                                                                                 

 

 

拾肆·轮入道

 

          ——一叶一轮回,一日一明亮。

 

“那斗战胜佛有些奇怪,归来这些日子,他竟这般沉得住气。”

 

八戒知道灵山上背地里嚼舌根子的人不少,起初他还会觉得恼,可这种感情在每日见着金蝉子那愈发单薄的身影后终于转变成了一种悲凉的情绪,他能感受到金蝉子的无奈,猴子的暴怒,就是唯独感受不到沙僧的情绪。

这条鱼仿佛永远都在沉默着,可能是在憋一个大招,也可能是在憋一个闷屁。

“你那天跟猴哥儿说了什么?一天都没见到他人了,师父问呢,”八戒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拿着外套从禅房里走出来,一眼便瞥见了靠在不远处树下的沙僧,“耍什么帅,帮我拎着。”

沙僧接过食盒,脸上没太多表情,而自从黑色的瞳仁中倒影出了另一个身影时,他的面部表情分明就变得柔和了许多,“你很感兴趣我对大师兄说的话?”

“嗯……那你说啊,”八戒眨眨眼,“我还感兴趣你去跟菩萨说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着不让我去,其实自己偷偷去找了菩萨。”

“啧啧啧,这都被你发现了,”沙僧露出了为数不多的笑,“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猜,总之我不会说对师父不好的话。”

“靠,这谁猜得出来?”

“还说喜欢我,连猜一猜我说的话的耐心的都没有?还有,你说话少带内些不好的字眼。”

“靠!你也就是仗着我喜欢……”

八戒被自己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定在了原地,红晕从脖子慢慢爬了上来,吞没了白皙的脸蛋和耳根。

“靠……”

八戒慌乱地把外套扔到了沙僧的头上,此刻他丝毫不想让那人看到他脸上慌乱的表情,手足无措地转头就跑,幸而沙僧没有追上来……八戒只觉得心脏就要跳了出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灵山上了,抄了近路便往山下跑……这样的打击几乎让八戒的心脏快要爆炸,他觉得自己得里灵山远一点,又毫无方向地撤退了不知道多远,直到没了一丝力气才停下。

八戒单手扶着树大喘气,头顶却传来一个让人不大愉快的声音,“你……这回是在东施效颦……没错吧?”

听着这话的结尾还带着些上扬的音调,像是在求得确认似的,八戒抬起头就往前出了一拳,“滚蛋!老子就跟你说过喜欢鱼鱼!是不是你告诉他我喜欢他的!”

“哟哟哟,还生气了,”猴子一脸酸呛的表情,“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似的?正好,人家也说了喜欢你了,满意不?”

“满意你奶奶个腿儿!”八戒的表情恶狠狠的,像是要把猴子活剥生吞了。

“切,随便你,”猴子吐掉嘴里叼着的树枝,重新打量了八戒,“……你来这里干什么?”

八戒愣了愣,“我……我……我锻炼身体!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就逛到普陀山来了?”猴子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笑,“锻炼身体锻炼得够远的啊?”

普陀这山,地方不大,名气不小,其名声之大全权是因为此处的紫竹林为观世音菩萨的居住地,八戒自然是知道的,他反应了一下,才斜着眼睛打量着猴子,“不对呀……我是脑子一乱冲过来的,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摊牌。”猴子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便转身离去了。

八戒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跟谁?!”

“去紫竹林还能跟是谁。”

八戒盯着猴子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可能……是我吧?”

 

猴子来普陀山这事儿,跟谁也没大招呼,碰上八戒这事儿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八戒知道了就等于沙僧知道了,也就等于师父知道了……不过总之猴子也没打算瞒着谁,与八戒呛了几句便走了。他侧过脑袋用余光望着后面,很好,那呆子没跟着来。

一踏上普陀山,猴子便打了好几个喷嚏……猴子觉得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他,也可能是他对观世音菩萨过敏。

普陀山是块宝地不假,而其中的紫竹林则为更甚之地。猴子却是打心底里对佛教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宗教的本身,仅仅是因为这成了横亘在他与金蝉子之间的鸿沟。

即便是鸿沟也是要越过的,哪管他洪水滔天。

紫竹林即便不算大,可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猴子走了一会儿,却觉得有些奇怪,他像是一直在原地绕圈子,即便看不太出四周的紫竹有何区别,可灵敏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在绕圈子。

猴子并不慌,他静下心来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聚气,伸出右手在面前的空气一划,便凭空出现了一道口子,然后双手一用力,顺势撕裂开来,便看见了一个白衣小童,小童的脚踝上带着一串银铃铛,活动起来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猴子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小童,任何细节都躲不过那火眼金睛,他一眼辨认出了那银铃铛是个法器,是做什么用的他不清楚,不过那银铃铛上透着菩萨的灵力……可能是个护身符,或者是用来监视这小童的东西?猴子眯了眯眼,这小童整日跟在菩萨身边,菩萨没必要专门给他护身符,猴子本能地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别看了,跟我来吧。”小仙童的口气毫不客气,他在金蝉子的禅房见过这猴子,这猴子对金蝉子的保护欲简直了,他对猴子的印象不算好。

“啧。”猴子没多说话,跟着小仙童走了。

两人穿过茂密的紫竹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带,便看见了一处不大的院门,直到越过院门才发现这儿原来别有洞天。

“你现在这儿坐一会儿,别胡乱跑。”小仙童把猴子带到了一处小院,便要离开。

“等一下,我今天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喝茶的,你带我去见菩萨,否则,”猴子歪歪脑袋,从耳朵里取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扥,声线不见丝毫情感,“老子拆了这里。”

 

“靠!你怎么又知道了!”八戒就要炸毛,“你这样……你这样,我总觉得我像个傻子!”

沙僧笑笑,揉了揉八戒的脑袋,“你本来就傻。”

“靠!去你的!”八戒一把推开沙僧的手,“老子刚回灵山就赶着来告诉你猴哥儿去普陀山了,你,你居然就说你知道了!合着是你俩共谋的呗!你俩是不是要气死师父!师父一再强调让猴儿哥忍着忍着,就是为了让这事儿的风头赶紧过去了,他好再向上头求求情,再想办法解决了这事儿,你还让那没脑的死猴子去普陀山!你是不是有病你说!”

“你才有病,”沙僧把八戒揽过来,心想以后拉着这人得多见见太阳,整日整日地赖在师父的禅房里可不是个事儿,瞅瞅这皮白的,简直一个白面馒头,“你觉得以后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你指望大师兄眼睁睁看着师父跪下去求佛祖菩萨的原谅?让后就能跟着大师兄远走高飞?”

八戒愣了愣,末了给了沙僧一个肉拳头。

“还说你不是傻。”沙僧终于完全揉乱了八戒的头发,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心情很好。

“……你滚蛋!”

“你知道菩萨为什么要把师父关在禅房里么?”沙僧没打算等八戒的回答,“想想师父最初在花果山遇见大师兄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为了要跟那小猴子在一起,甚至奋不顾身跳下了净池……看起来是菩萨心疼师父,指引他跳下净池轮回才能与大师兄相见,实际上这是在让师父做一个选择。”

沙僧没有看八戒,但他知道八戒在看他,“师父生是灵山人,却长着颗凡心,有着缘根,缘根这事儿,是没法阻止的,彼时他初次遇见大师兄还太小,这是属于凡心的事儿,自然也得轮入凡界解决,因此菩萨指引师父在人间轮回十世,并安排他在最后一世与大师兄相遇再作抉择……菩萨没有偏心于谁,不过是在指引着事情往应该的方向发展,”沙僧顿了顿,忽然在声线中灌入了少许轻快,“自从那日与大师兄交谈后,我才发现了……我从不知道做选择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听着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八戒觉得心里一阵冰凉。

原来做选择,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于金蝉子来讲,一边是信仰,一边是爱人……八戒忽然明白了为何金蝉子时常会在独处时露出那般痛苦的表情,如果不是他因为担心偷偷躲在门缝外多看了一眼,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一直温柔平静的师父,实际上心里有多苦。

“佛法与凡心,师父必须要舍去其一方可……”沙僧地下头对上了八戒的眼,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天边而来,嗓音中带有蛊惑人的力量。

八戒凝望着那仿佛要将人吸入的双眸,有舍才有得,你说呢。”

 

 

 

 

 

 

 

 

【孙唐】凡心⑬

哈哈哈……最近真的没什么灵感,我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不过别担心!从下一章开始故事就会进入一个高潮啦!期待一下嘞~

                                                                                                                    

 

 

拾叁·黄金光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金蝉子的梦中有一个女性模样的厉鬼,短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白裙刚刚盖住臀部,上半身不知是哪儿受了伤,鲜血汩汩地流着,沾湿了衣裙的大半,乍一看甚至分不清楚衣裙原本的颜色。

金蝉子清楚地知道这是梦,却不免觉得那鲜血的颜色太过触目惊心,在灵山清净地居然做了这样的梦不免让人心觉疑惑,他试探地走上前去,想要一看究竟,可那女鬼居然抬起了头,那分明是一张鲜血淋漓的猴脸,毛茸茸地,有几个渗着血的窟窿,吓了金蝉子一跳,当他再想要上前的时候,那长着猴脸的女鬼竟掉头就跑了,短短的裙摆下还露出了一跳毛茸茸的猴尾。

女鬼长着猴脸,这自然会让金蝉子联想到他的猴子,而在灵山梦到鬼怪,这也许是因为已经完全退化的佛骨,又也许是有哪个大人物在用托梦的方式警告他……金蝉子的回笼觉没睡太熟,朦胧间觉得有什么暖烘烘的东西在碰他,他睁开眼,又看见了一张猴脸。

只是这张脸并不吓人,金蝉子握住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你来这么早,是什么时辰起来的?”

“不算早,”猴子递给金蝉子一块沾了温水的帕子,“擦擦你的眼屎。”

金蝉子接过帕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擦干净了脸就还给了猴子,“看着今天轮到你给我送早膳,菩萨怕是派不出别人了?”

“说到这儿我还想问你,”猴子把素粥递给金蝉子,“你之前跟观音身边的内个小子说了什么?把人家吓得回屋里待了整整一天。”

“也没啥……”金蝉子的腮帮子被粥水塞得满满的,像一只穿梭在树林间的小动物,“就问了他是不是喜欢内个跟在佛祖身边的‘使者哥哥’。”

“喜欢谁?”猴子不认识金蝉子说的“使者哥哥”。

“是掌灯使者……罢了,你也别管是谁,我跟你说说我昨天晚上做的梦吧……”金蝉子把那个猴脸女鬼的梦说给了猴子听,听得猴子一阵脸黑。

“哈?老子在你梦里是个女的?还浑身是血?”

金蝉子把已经空了的粥碗还给猴子,“重点是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这里是灵山,人杰地灵的灵山,是西方极乐,是佛门清净地,这梦魇是如何闯入的?”他显得忧心忡忡。

“你管他,”猴子顿了顿,然后又用不以为然的态度回答道,“要么就是佛祖老儿托梦给你,要么就是你取经路上得了那么多妖怪,现在人家来报复你了。”

金蝉子在心里说那些妖怪分明都是你得罪的……他知道这是猴子安慰人的方法,但他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笑成一团窝到猴子的怀里,直觉告诉他猴子这是话里有话,金蝉子自顾自地站起,赤脚不慎踢翻了用来盛粥的空碗,他走向窗边,瞥见了窗户外檐那一层淡淡的金光,“你知道在那日我向菩萨坦露心声的时候,菩萨对我说了什么吗?”

猴子望向他,逆光的状态下,金蝉子的身板显得愈发消瘦,上次看到他肉肉的模样还是在取经的路上……猴子暗暗握了握拳,没有回答金蝉子的话,他知道如果他想说,就会继续说下去。

但金蝉子没有,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层金光出了神。

这就是囚禁的日子。

最初灵山的二弟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自己十世轮回取经归来的时候,在自己最终选择尊崇凡心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被囚禁在这三分境地里。

“你来这么早,不如回去睡个回笼觉。”

猴子觉得是窗外太亮了,金蝉子站在逆光的地方,他看不清金蝉子的脸。

 

金蝉子觉得这禅房的采光不好,即便是天光光时要阅读经书也得点上蜡烛,眼睛才能不难受。而正是如此,他才能将猴子的表情一览无遗地收入眼中——那是金蝉子很少见过的,隐隐有些悲伤,又被愤怒、不甘以及苦涩填满的表情,甚至因此有些狰狞与扭曲。

这种不安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八戒到来的时候,金蝉子被他满脸通红大喘气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出一句没头脑的话,“你被谁打了?”

八戒的扔给他一个“你才被人打了”的眼神,然后抢过金蝉子手里的碗,一口饮尽了剩下的半碗水,“大!大师兄……”

“你大师兄把你给打了?”金蝉子顿时担心了起来,“那你没事儿吧?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跟你说你得回去躺着,为师的禅房被下了咒也出不去所以不方便照顾你,你看看你要不去找你三师弟?也对也对,就去你三师弟那儿吧,你三师弟是个细心地人,你看他虽然话不多,但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为师觉得他……”

“靠!秃驴你太舒服了是不是啊?”八戒被金蝉子念的脑子疼,他好不容易喘过了气, “我……我就是跟大师兄坦露了心悸而已……”

“你喜欢你大师兄?”

“不是!”八戒炸了毛,“老子喜欢谁都好为什么要去喜欢只猴子啊!”

“八戒你对为师有意见就直说好了……”

“不是!”八戒想掐死金蝉子,“我怎么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师兄,内猴子为什么听了我说我喜欢鱼鱼之后就黑着脸走了啊?师父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啊!你喜欢悟净!”金蝉子的右手握成拳头砸了一下左手掌心。

“不是!”八戒努力克制住自己双手要行凶的冲动,“我……我……我就是喜欢鱼鱼怎么了?这几天努力躲着他我容易么我……”

“呵,”金蝉子挤出一丝冷笑,“真辛苦你了啊。”

八戒随意地坐在毡垫上,他没理会金蝉子略带嘲讽的表情,而是将眼神放远,又瞟见了窗沿透出的淡淡的金黄的光,那光很淡,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却每次都被刺痛了眼睛。

八戒收回了目光,又看见了台面上摆放着一本被翻开了了一半的经书,他酝酿了一下……然后气氛就忽然寂静了。

金蝉子自然将八戒的目光尽收了眼底,他没继续靠在窗边,走到台边轻描淡写地合上了经书,“还渴吗,再给你倒一碗?”

“啊……不用了,师父,”八戒摆摆手,他的嘴角忽然挂上了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意,“师父,身处于这样的境地里,仍让你翻开经书的动力是什么?”

这话问得实在太直接,而金蝉子只是愣了愣就忽然笑了,“为师说过我长着颗凡心,可不觉得凡心与佛法冲突……至于动力,不告诉你。”

金蝉子的表情带着些俏皮,但八戒却觉得其中有些僵硬。

“那你又跟大师兄说了什么呢?”八戒嘴角莫名的弧度被撤了下来,“以大师兄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乖乖待在灵山,就这样看着你……被囚禁?”

 

“听见了吗?那呆子说喜欢你。”猴子嘴里叼着根草依靠在树下。

沙僧的表情有些微妙,“……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的态度呢?”猴子的表情多了一丝感兴趣。

“……”忽如其来的微风撩起了沙僧的发,“大师兄想……”

“不用再叫我大师兄,你已经是金身罗汉了。”猴子吐掉了嘴里的草,正了神色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称得上“俊美”二字的青年。

“不,”沙僧回绝得非常迅速,“你永远是我的大师兄,师父也永远是我的师父,二师兄也永远是我的二师兄。”

“所以你是在拒绝八戒?”猴子挑挑眉。

“不是,”沙僧笑,“我不觉得不能再发展成别的关系……所以大师兄,你想说什么?”

“哈?”猴子有些莫名其妙。

“你一定有想说的,”沙僧的声音低沉,仿佛有种蛊惑的力量,“你一定有想说的。”

“……”

猴子盯着自己的三师弟,他一直很清楚,这个心思通透的师弟,在他们师徒四人中才是最甚,末了,他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我就是有话要说嘞……”

 

心里没有鬼的人,又怎会被轻易蛊惑。

 

 

【孙唐】凡心⑩②

拾贰·笼中鸟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家讲,净池通向的,即为造化。这是明面上的话,金蝉子知道,观世音菩萨就可以操控净池通向的地方,要不然他当年怎么会让小仙童来指引偷偷将自己放出来,引导自己跳下净池?
说来也可笑,当年那小孩儿就如初生的牛犊般,面对未知的净池,也能无所畏惧地跳下去,若是现在,金蝉子一定会弄清楚跳下去之后还能不能见到他的猴子。
“悟空……啊……”
念着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金蝉子不由得叫出了那个名字,可与此同时,禅房的门也被推开,银铃铛随着主人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恰活泼少年,可主人一张嘴却并不如想象般清爽美好,“金蝉子,吃饭。”
金蝉子一眼辨认出了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回想起上次见到他的场景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心中不由得感慨,“哟,小仙童。”
“把‘小’字去掉好吗?”小仙童没什么好脾气,“赶紧吃,吃完我就能撤了。”
“撤去哪儿?莫不是急着要去找你的‘使者哥哥’?”金蝉子笑,“‘小,仙,童’,我还就叫了,我俩一般大,认识得早,又算得上是有渊源……这样叫你一声不为过吧。”
“随便你,赶紧吃。”听了金蝉子的话,小仙童的气焰似乎降下了一些,他知道金蝉子指的“渊源”是什么,就是他当年带着观世音菩萨的命令,指引着小小的金蝉子跳下净池,入了轮回。
金蝉子看出了小仙童不好看的表情依然正中自己下怀,他笑,“趁闲着,你不如与我说说你与你的使者哥哥的事儿?我听说……”
“嘶……金蝉子!”小仙童像是绷不住了,跳着起来想给金蝉子来上一拳,“此番回来灵山,你怎变得越发八卦了!”
“‘越发八卦’?你这话说的,我以前很八卦吗?”
“哼,”小仙童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气“你也知道你现在属于八卦的范畴啊?赶紧吃,吃完我真得撤了。”
“真不能再多聊一会儿?”金蝉子仍不死心。
从前未发现过,这小仙童也是生得细皮嫩肉,惹人疼的皮囊,金蝉子盯着小仙童越发想笑,那笑意甚至溢出了嘴角,“你……不该是这样的……”他抚着小仙童的发鬓,怜爱的动作就像个年迈的老母亲,唯独眼神中略带病态的光出卖了他,“你爱他的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小仙童慌乱地推开了金蝉子,那犹如蛊惑之音一般的话语在他耳畔萦绕,挥之不去,“罪徒金蝉子!你,你休想蛊惑我!”
“你心中没有此等想法又怎么会被我说动?”金蝉子仍旧轻声细语,他想要的表情依然出现在了小仙童的脸上,满意自是不用说的,可霎时间,心中又忽然涌上一阵苦楚,他半跪着爬过去拉小仙童的手,“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懂得反抗呢?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吗?你难道从来没有质疑过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愚昧呢?”
金蝉子的手在颤抖,他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正在被通天镜监视着,因此他的话匣子才像失控了一般要喷薄而出,这小仙童是观世音菩萨身边的人,他此番言语不仅是说给小仙童听,更是要告诉菩萨知道。
金蝉子心里默念着“大慈大悲”,如今他肚子里的坏水儿最多也就能用在这些地方了。
小仙童一把甩开金蝉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禅房门口高高的门槛绊得他摔了一跤,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引得久久未打扫过的地面扬起一小阵灰。
金蝉子缓缓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惊慌的少年离去。

“都是几百岁的人了,菩萨真把他当傻瓜来养。”

“啧……”

八戒是个霸道的人,他最烦被冷暴力,可对于施展冷暴力却非常在行——他已经三天没主动理过沙僧了。
具体什么原因沙僧也不明白,只知道这家伙自打师父回了灵山后就性情大变,一有空就往师父的禅房跑,频率比猴子还勤快。
可能……是他脑子有病吧?
身边忽然没了一个整日嚷嚷“鱼鱼”的人,沙僧忽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眼见得穿着月白色衣裳的身影就要从眼前溜过,沙僧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不知道绣着什么小玩意儿的袖子,可不能再让人这人跑了,“你要去哪?”
八戒用眼神回答了“当然是去师父那儿”。
“你整日往师父那里跑,大师兄又得揍你。”沙僧说这话有些心虚,可他的大脑忽然像是死机了,找不到别的语言来代替。
“哦,”八戒留给他一个不屑的笑,“谢谢关心啊,我会注意的。”
“你等等,”见那白乎乎的人又想溜,沙僧便下定决心今儿个要问个明白,他一把把八戒拉了回来,“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八戒一愣,然后丢给他一个嫌恶的白眼,甩手走了。
“靠。”
八戒一路小跑到了金蝉子的禅房门口,他没着急进去,而是捂着胸口……他的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了。
刚刚从禅房出来的猴子看着八戒的模样有些诧异,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师弟虽然一直很……变态?但是如今这一副捂着胸口大喘气的模样是被谁追杀了?
“你在……东施效颦?”猴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开了口。
八戒想打人,“会不会好好说话!”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其实猴子能猜出三分,他在八戒的身上嗅到了属于他三师弟的味道,想必是这两人刚刚发生了些什么……这灵山之上啊,偷食禁果的人怎么如此之多?想到这里,猴子对八戒表露出了为数不多的关心,“你可以跟我说,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八戒已经不喘了,他盯着猴子的眼睛。
“我喜欢鱼鱼,很久了。”

金蝉子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时天还没亮,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不愿再去回忆梦中的场景。
已经无法再入睡,金蝉子便起身点亮了蜡烛,烛光能触及的范围并不大,他盯着地面上的影子发呆,他忽然眨了眨眼睛,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啊,原来这就是囚禁啊。
自从上次小仙童跑出去之后金蝉子就再没见过他,他的膳食开始改由不同的弟子送来,而后从来没有重复过。金蝉子猜不出观世音菩萨的心思,他曾经痛苦地向菩萨表露了内心,可最终换来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不闻不问的囚禁。
是的,囚禁。
金蝉子不能跨出这间禅房,而在这间禅房里的一切举动也都时刻受着通天镜的监视,这种感觉并不好,而更加不好的是金蝉子猜不透观世音菩萨的想法……他可以接受任何处罚,是再次跳下净池,甚至是被处决也好,这些好歹都是一个结果,而金蝉子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金蝉子觉得自己很矛盾,他的内心深处也在不认同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他只记得自己属于灵山,做了忤逆的事情就理应受到处罚,而同时支撑他做忤逆之事的却是身为凡人的认同感,这种矛盾交织的心境让他很难受,压迫得金蝉子想要反抗……可金蝉子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待在灵山上的不止有他,还有他的徒弟,还有他的猴子。
“呵……”
那平日里最没性子的泼猴儿都在忍,他金蝉子有什么理由憋不住。
金蝉子吹灭了蜡烛,重新躺下。

【孙唐】凡心⑪

趁着有时间赶紧更一篇~

诉钟情的“钟”字不是错别字。细细算来,金蝉子第一次见到花果山上的小猴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保护他,可以算是一种“一见钟情”嘞

钟情这事儿,可念,可说,却是胸无凡心之辈无法理解的

                                                                                                                   

 

 

拾壹·诉钟情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灵山寂静得可怕。

在金蝉子与猴子回到灵山后也没有任何变化,如来佛祖与观世音菩萨仍旧神龙不见尾,仿佛之前的几天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

八戒最终还是没有一路都让沙僧背着,等他们两人回到山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起来了,一间间禅房隐隐透出诵经的声音,细细密密地,在平日是能让人安心的声音,可今日听起来却让八戒烦躁不安。

“鱼鱼,如果我去找菩萨……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沙僧知道八戒指的是猴子和金蝉子的事,他思索了一阵,像是心里也没底,“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师父和大师兄来处理的好,你会明白的,对吗?”

“诶我忍你很久了啊,少拿哄小孩的口吻跟我说话!”八戒几乎又要炸毛,“不过我觉得……现在就想暴风雨前的平静,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你猜猜,师父此去花果山,是把猴哥说通了回来当佛,还是又对猴哥动了情,回来跟佛祖大大摊牌的?”

沙僧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必言语的光,他压低了声音,“你注意到师父了吗?”

“猴哥把师父包得严严实实的,我光能看见师父的秃瓢。”

“啧,”沙僧揉了揉八戒的脑袋,“你该多修炼修炼的,我能感觉到,师父身上佛家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你记得师父要你同去花果山的时候吗?那时候他身上的檀香绕梁三日不绝,如今回来,你可还能嗅见些什么?”

“猴骚味!”

“说话注意点!”沙僧说话难得用了惊叹的口气,他抬手给八戒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想真正获得金身大成,得要修炼,修炼又修炼的是什么?是佛骨,入佛门即会被种下佛骨,而后修炼,佛骨长成即获得金身,即为大成,”八戒被沙僧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师父的佛骨,已经在短短几日内,退化到大半年前,最初种下的样子了。”

尽管早就猜出了些,可在真正听到沙僧的话后,八戒的表情还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猴子的出现引起了些小小的骚动,他一回来哪儿也没去,就直奔金蝉子的房间,丝毫不顾及周围路过的教徒投来惊诧的目光。

金蝉子是寝室链接着一个独立的禅房,这个禅房由他独用,平日里他是不与其他教徒一同诵经的,据说这是观世音菩萨特意的安排,猴子能猜出些其中的用意,一想到这里,犬齿之间便不由自主地摩擦出不甘的声音,他大步上前,一手小心地拖着背后的金蝉子,一手推开房门,直接就能看见正对着门口的佛像,不过今时毡垫前却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猴子直接选择了无视,直接进入了里面的寝室把金蝉子放下,掩好被子。

“从前倒是没发现,孙悟空,你是如此沉得住气的人。”

观世音菩萨的声音依旧温润,可猴子听出了其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凛冽。

猴子没回头,眼角的余光足以告诉他观世音菩萨已然来到他身后。

“我还想你会不会在金蝉子的佛骨疼痛难忍之时就杀回来,是我低估了你……还是低估了你对金蝉子的情?”

尚在花果山时,极度疲倦的金蝉子就对猴子说过,在他醒来之前不要与灵山的任何人有过多的交流,猴子猜不透金蝉子的想法,可他还是决定这回听师父的。菩萨的话萦绕在耳边,猴子知道菩萨言语下嘲讽的意味,虽然不想去理会,可那句“还是低估了你对金蝉子的情?”却让他内心腾起一窜火,进而引来的暴怒几乎让火苗窜上他的火眼金睛。

猴子真想回头把那自命清高又不可一世的男人掐死。

感受到了猴子丝毫不掩饰的怒意,观世音菩萨笑了笑,眨眨狭长的眼,“孙悟空,你怎如此顽劣,就你从前犯下的罪足以杀死你和金蝉子千万次,可我教始终念在金蝉子西游十四年取经有功,对你们网开一面,但这也绝对不会是你一直挑战我教底线的免死金牌。”

“悟空,扶我起来。”金蝉子忽然颤颤地睁开了眼,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复而看见眼前那黄澄澄的一抹时又重新聚了焦……啊,守在他身边的那人是悟空。

猴子被金蝉子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神中的怒意瞬间消散,焦糖色的眸紧紧盯着金蝉子,当中的情与柔几乎要溢了出来,金蝉子不是第一次看到,可即便是有过经历也被当中的炙热吓了一跳,他忽然觉得好笑,若是面对这眼神的不是与猴子同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的自己,怕是会被肉麻死吧……但若是猴子真对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金蝉子的眼眸暗了暗。

观世音菩萨向来都是以慈悲著称,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样高高在上的菩萨也会有如此有人气儿的一面。

“弟子金蝉,见过观世音菩萨。”金蝉子的声音颤颤的,人也颤颤的,仅仅是起身向菩萨请个安就出了一身虚汗。

“……”观世音菩萨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没说话,看向金蝉子的眼神中却包含了许多不明的意味。

猴子瞪着观世音菩萨,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菩萨的回话,金蝉子也不掩饰膝盖的颤抖,猴子自然第一个感知到了金蝉子的不适,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带着笑面的菩萨,径直把虚弱的金蝉子拉起来。

“悟空,不可无礼。”

这是句批评的话,可谁都听出来金蝉子的小心思……他需要一个可以为他唱黑脸的人,而猴子则再合适不过了。

“悟空,我与菩萨有话要说,你且先出去。”金蝉子的声音轻描淡写,虽中气不足,但猴子听出了其中的底气,他又看了一眼观世音菩萨,才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观世音菩萨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他轻描淡写地将金蝉子的小心思收入眼底……历经过十世轮回,如今的金蝉子身上究竟还留有多少当年那倔强小孩儿的影子?菩萨笑看他,金蝉子变了很多,唯一没变过的就是对猴子的心。

无论是对当年的小猴子,还是对现在的孙悟空。

“单凭缘根,你就做出如此荒唐的事,金蝉子,你怎得染上了缘根的罪孽。”

“……”从鼻腔中轻哼出的音调多半都带有不屑的意味,对菩萨流露出这样的情感是金蝉子从前从未想过的,而此时此刻,他把猴子赶了出去,颤颤巍巍地独立,他直视着菩萨深潭一般的眼睛,“所谓缘根,在各路仙家看来才是缘根,可与我来讲,这就是冥冥赐予的缘分,哪管他滔天罪孽!”

说话间,那面容苍白、颤颤巍巍的小和尚眼角竟有些晶莹。

“弟子知晓菩萨的修为与我等无法比拟,许是看待缘根也就如同研究一个低等生物的特征一般,可就是这低等生物的特质让徒弟百年来兜兜转转,无法释怀……弟子无能,本想一心追求佛法,可奈何轮回十世,吃人间粮食,尝人间百味……菩萨啊,也许是在当年我独自下凡遇见前世的悟空开始,我早已不是一心向佛的金蝉子了。”

“菩萨虽大慈大悲,可曾有过真正的痛苦?”说至之处,金蝉子的一腔苦楚涌上心头,此时支撑着他的唯有身在门外的猴子,不用多想,门口那猴子应该没走远,嘴里应该还衔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树枝,虽模样吊儿郎当,可心里比谁都有力量。

金蝉子打弯了膝盖,他颤颤地跪下,双手合并,模样就好似取经归来之时,在灵山被授予佛骨之日那样虔诚,他弯下腰,对着观世音菩萨磕了三个响头,第三下起身之时,额上细嫩的皮肤已经有一大片鲜血淋漓。

“有过痛苦,方知众生苦,有过执着……放下过执着,”额上的血水顺着皮肤的纹路流下来,汇入金蝉子眼角的晶莹处再流下,好似两行血泪,“可弟子终究是个长着凡心的凡人,凡心与佛不可共存,若要二者选其一,弟子还是选择做个凡人。”

 

“即便不伦,可凡心这事儿……哪有太多伦理可遵。”

 

猴子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叼在嘴里,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间金蝉子待着的小屋,直至八戒和沙僧也来到树下,他淡淡地扫了那两人一眼,后靠在树干上,猴毛下的面孔,是少有的疲惫。

 

 

情人节快乐~终于把东西给赶出来啦,但是lof说我有敏感词不让上传所以改成图片版了……lof傻傻的!!
我发现好像有些官大人的评论没有回复到,这里说声对不起呜呜呜……我的手机端好奇怪,经常弹出一些几天前的消息,然后新的评论偶尔又看不到……我要教训一下我的lof辣!
再次情人节快乐~虽然我没有情人呜呜呜……三月我会很努力,请四月对我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