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定出柜_

旁友 约个故事吧~
微博沂嵐_ 更新同步 但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嗝

【孙唐】凡心 番外④

甜不甜!就问你们甜不甜!害不害怕!哼哼……这只是预甜而已啊哈哈哈,下一更甜死你们哼哼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八戒的鱼长得很大了,即便在不算小的水池里,也可以一眼瞧见他。这鱼现在的模样与当年西游路上中毒后化为原形的沙僧无异,当年八戒可是烦透了他,恨不得把他拖到集市上卖掉,但如今看来却是喜欢得打紧,恨不得把鱼从水里捞起来抱到怀里。

当然那样八戒的白衣裳会湿掉,还是算了。

今儿个的阳光很好,八戒躺在池边,阳光照在水面上,巨大的鱼游过,留下一串反光如同脱下的鱼鳞一般亮眼,惬意极了。

夏日里好不容易能遇见如此好的天气,微风拂过,八戒好不容易抛下了猴子太窝囊的念头,险些就要睡着,却在恍惚间听到了水里像是有什么响声,想睁开眼瞧瞧,却又被水面上的反光晃得睁不开眼睛,揉揉眼睛好不容易睁开看清了,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呆住了。

“靠……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不要说粗口,你怎么都忘了呢。”

唇部柔软的触感还带着些许滑腻,八戒惊讶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呆坐在地上,任由面前披头散发、赤裸全身的男子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带着情欲的吻,直到八戒觉得心脏快要跳出了胸膛,才慌乱地推开了面前湿漉漉的男人,“你!你……”

“我什么?”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瞬间晕染了八戒脸蛋上的红晕,粉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上。

八戒退了老远,心脏在胸膛里乱撞导致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像是溺水的人快要昏死过去一般,好不容易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你谁啊!”

我是谁?男人愣了愣,然后笑了,湿透的青丝粘在脸上显得极具诱惑,他两步上前,弯腰把坐在地上的八戒紧紧搂在怀里,他在八戒耳边说这什么,声音轻细极了,“你看看后面的池水里可还有鱼?”

之前在池子里畅游的鱼真的不见了,八戒在男人怀里挣脱开,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眉眼清秀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前就忽然模糊了,只觉得男人的模样渐渐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又渐渐与眼前的眉眼交织、重合。

“我*你大爷!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老子***等了你多久!猴哥儿那么窝囊,我都要被他气死了!你***!”突如其来的欣喜让八戒显得语无伦次,一时间能冒出的字眼都不过脑子地说了出来,他跳起来搂住男人的脖子,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呼吸间还带着池水的腥味儿,到这里,八戒的眼泪终于从眼眶滑落,全然滴在男人的肩上,“鱼鱼,我的鱼鱼!我……我好想你,我……我爱你,鱼鱼!”

 

 

 

          ——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男孩儿气呼呼的,脸蛋儿被划破了一道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边边角角都被撕成了条状,原本可以束起的头发被剔得看得见头皮,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青色的茬,嘴里也一直哼哼唧唧地,知道见到同样吹胡子瞪眼的陈员外才开始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我要去花果山!我说过了山里有人在等着我,你们为什么都不听呢!花果山真的有人在等我!我一定要去见他!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是爹教我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为何不让我去山里找他!你们是坏蛋!”

那叫喊声简直嘹亮,气得陈员外快要背过去,“那什么狗屁花果山不过是在你的梦里出现过!你个小兔崽子可是鬼迷心窍了要去那不存在的地方!你有胆就再说一遍!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爹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去!我一连许久都有梦见那人说在山里等我,日日梦醒皆是满面泪痕……爹我求你让我去吧!若是爹不让我去,我此生便都不再留发,干脆出家当个和尚好了!”

“只要你是我儿子!你就休想!”陈员外气得发抖,拄着拐杖要去揍儿子,好在身边的小妾劝着,拐杖才没落到儿子身上,陈员外气呼呼地走前还不忘了吩咐,“你们两个!把这个逆子给我关到柴房!今天不许给饭吃!哎呦哎呦……小翠啊,这孩子如此倔强,竟然为了反抗削了头发,还说要去什么花果山?世人都知道那是传说里的地方呦……你说说我怎么向他已故的生母交代?哎呦哎呦……我的儿子呀……作孽呦……”

两名家丁把陈祎夹起来,双腿还拖在地上,被扔进拆房的时候还被门槛儿绊得生疼,家丁露出了抱歉的表情,可陈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挥挥手示意两人都出去。

直到木门关上的吱呀声戛然而止之时,陈祎才松下一口气,他躺在地上,闭上眼睛,觉得眼前一幕幕都是夜里做过的梦,而那梦似乎有着连续性,主人公都是一个长着金黄色毛的猴子,头戴金箍,笑容痞气,时常叼着根树枝坐在高处。

那猴子可以傲慢自大到与天齐肩,同时又卑微弱小到尘埃里。

陈祎捂着心脏的位置,他不认识梦里那个猴子,可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猴子的面容就觉得心跳加速,胸膛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就好像……就好像那人不是英气的猴子,而是自己喜欢的漂亮姑娘。

这是什么感觉陈祎不懂,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挺喜欢。

柴房在陈家宅子的东南角,陈祎从小调皮,生母去世后陈员外费不过神来管他,一犯错就会把他关在柴房里反省,柴房对外的窗户坏了很久,而这件事只有陈祎知道,从前他被关反省的时候都会从坏掉的窗子偷偷溜出去玩儿,但现在,陈祎盯着高处的窗子出了神,他想溜去花果山找找看,那里是不是真的住着他梦里的猴子,可是……如果他真的去了会不会就此回不来了?

陈祎捂着心脏的位置,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如果自己此番见到了那猴子,可能就回不来了。那猴子是妖怪,自己会被吃掉吧?

屋外像是忽然刮起了风,吹得那扇坏掉的窗子吱呀吱呀地响,陈祎死死地盯着那扇窗子看,像是魂儿都被勾了去……就去看一看吧,陈祎想,如果那猴妖真的很凶的话,他赶快跑不就行了。

 

 

 

——藕丝秋色浅,人胜参差剪。双鬓隔香红,玉钗头上风。

 

猴子盯着眼前这个全身赤裸的男人看了很久,男人则用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回敬着,直到猴子吐掉了一直叼着的树枝,痞痞地开了口,“你……真是我扑街的三师弟?”

“……”八戒的没憋住的笑声让沙僧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是,我就是你正直的三师弟。”

八戒显得很兴奋,他一把勾住沙僧的脖子,仰起下巴,耳尖和鼻尖都带着微微的粉色,就连声音都带着炫耀般的亢奋,“你看!我当初就说那是我的鱼鱼把!你个大傻瓜!”

按道理来讲八戒这时候一般都会说“你个大傻*”,这回的用语文明了些倒是让猴子觉得奇怪,看了看沙僧得意的神情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说实话再见到沙僧,猴子心里也挺高兴的,这个三师弟心思最通透,最起码能管管整日在自己耳边聒噪的八戒,八戒这人实在是烦,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干架,猴子虽然也烦躁,却也不能真的对八戒下狠手,每次打架都得拿出“打架的最高境界”——制止不至伤,至伤不至死。

“你才是大傻瓜……”猴子的语气带着些许刻意的轻松,他搔搔后脑,此刻的一举一动显得刻板又尴尬,“总之……祝福你们啦,如果你们愿意就继续待在我这儿,或者你们想去哪儿都可以……”

八戒也是个敏感的人,此刻猴子的模样再明显不过是他想到了些什么却无法说出口,他在心里憋了口气,即便只用余光也能看见沙僧的神色有些怪异。

八戒之前跟沙僧简单说了说猴子现在的情况,所以沙僧现在也并不疑惑,可他本不应该开口说这些,但无奈不说又不行,刚想开口却又被八戒急躁的声音打断了。

“我们哪都不去!我告你我俩就住在这儿!赖着你!我可得看着你找回师父才行!”八戒像个更年期的妇女,忽然暴躁。

猴子不大想搭理八戒,掏了掏耳朵,这些年他算是习惯了八戒的脾气,可此刻心里却莫名燥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久久未动静的东西开始悸动了起来,便没好气到,“随便你啊,反正我花果山地方大。”

“我才不往别的地方住!我就要天天在你眼前晃!烦死你!”

“你烦死我,我打死你。”

“诶……”沙僧觉得冷嗖嗖。

“你闭嘴!”八戒气得叉起腰,“我今儿个就给你撂下这句话!你一天不好好找到师父,我就一天烦死你!”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猴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尾巴伸过去抽了八戒一下。

“那个,我……”

“疼死啦……你闭嘴!看我不揍死他!我……”

“你给我少说两句,”沙僧明白八戒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格,把八戒往身后一揽,“大师兄,其实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要跟你借几套衣服,八戒的衣裳我穿不下,只能借几件大师兄的,多谢了。”

猴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抑制内心的躁动,他没什么好脸色,还是走过去捡了几件好衣裳扔给沙僧,“给你了,赶紧换上。”

此时水帘洞外似乎有什么骚动的声音,猴子耳尖,瞬时间便听见了,他皱眉走出去看,只见洞外聚了几只猴子,都支支吾吾地不敢上前说话,猴子上前问了才知道他们在山脚下看见了个青年,怀里还抱着个男孩子。

猴子的鼻子向来很灵敏,更何况是孙悟空,他清楚地闻见了这几只猴子身上沾着的味道,一时间明白了内心躁动的原因,潮水般的情感忽然淹没了猴子的理智,此刻他忽然呆滞在原地,鼻尖因紧张溢出了些细小的汗珠,握紧双拳,让指甲扎进掌心,唯有疼痛才能保持他的理智。

“说,说清楚,怎么回事?”猴子能听见自己声音的颤抖。

“还是大圣您自个儿去瞧瞧清楚吧,那孩子昏倒了。”为首的猴子快要紧张死了。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陈祎不认识眼前的路,他从未来过这儿,可他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往前走,越走这种坚定的信念就越强烈,他甚至开始跑了起来,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天已经到了黄昏,陈祎又渴又累,翻过杂草丛生的地带,终于来到像是山脚下的地方,眼前的山林木茂密 、土壤肥沃,却未有人类生活的痕迹,陈祎一边奇怪为何没有人来开垦这块土地,一边往前走,终于找到了一条像是可以上山的小路。

山林间的空气都带着超脱世俗的味道,陈祎吸入后竟觉得胸肺甘凉,就连心脑都变得清明了,他沿着眼前唯一的小路走了许久,透过头顶的枝叶看,却不见夕阳有何下落的迹象,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瞧见了前面似乎有人背对他站着,陈祎眼睛一亮就小跑上前,“前面的哥哥!麻烦问一下!”

那人转过身来,一袭青紫色长衣,青丝如瀑布般垂下,面容姣好,温文尔雅,还冲陈祎露出和善的笑,“这位小公子这时间上山来有何事?黄昏之时山间鬼魅多,小公子还是要当心些为好。”

“志怪小说上说鬼魅皮囊多魅惑,以此蛊惑人心,你长得就很好看,那你可是这山间的鬼魅?”陈祎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还凑上前去细细打量着那人的样貌。

那人一笑,“我若是鬼魅见你如此细皮嫩肉早就捉住你生吞了,可不会与你搭话。”

“那你是什么人?”陈祎转了转眼珠子,信了。

“你又是什么人?为这个时间来山里转悠?”那人反问道。

“我……我是来找人的,”陈祎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就像是我前世发生的事情,此番来我就是想找到我梦里的人。”

听了陈祎的话,那人一愣,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忽然扩大了,那人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那猴子听了你的话该高兴坏了吧,哈哈哈哈……是该说那猴子好命还是该说你们之间的缘根深厚?哈哈哈……真是羡慕那妖猴的运气,愿我与仙童的缘分也得意善终……好,既然如此,我便再送你们一个礼物,你叫陈祎对吧,你来。”那人伸出手,递给陈祎两枚丸子状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祎忽然警觉起来,可还是接过了那人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我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这东西叫内丹,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是我从另一座山上偷来的,”那人看起来有些兴奋,“这第一样是你缺失已久的东西,这次算是还给你;这第二样对你来讲是你现在缺失的东西,吃下去吧,你不会后悔的。”

仅仅束发之年的陈祎有些狐疑,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人会用这两颗丸子怎样伤害自己,黄昏之时发生的这些事情对他来讲都是奇遇了,陈祎想,也许眼前这位爽朗的人就是为自己指路的神仙吧,他豁出去般将两棵内丹吞下,金色的丸子入口即化,一枚味苦,一枚味甜,带着些许檀香的气息,服下后,仅仅就在瞬间,无数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陈祎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场景熟悉又陌生,初见只觉得次曾相识,细细想来却发现这些都是陈祎梦中出现过的景象。

小小的孩子接受不了突如其来入如此海量的记忆,一时间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

陈祎跌坐在地上,捂着头,“你……你是……你是掌灯使者……”后面的话便在也说不出来了,只听见那青紫色衣裳的人伸出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轻声说了些什么,可陈祎只看见他的唇动了动,耳边嗡嗡的噪声是他昏厥之前听到的最后的声响。

 

即便是已经年满十五岁的孩子,陈祎也算是纤细瘦弱的。

掌灯使者横抱起陈祎,正要上山去,一跃而起的瞬间忽然被一阵强烈的妖风震出老远,这妖风的攻击性并不强,甚至不能打伤一些小妖怪,可情急之下,掌灯使者还是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陈祎。

“大圣这是要做什么。”掌灯使者的语气染上了些不满的味道。

“你这模样又是要做什么!”猴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气急,手里的棒子长到碗口粗细横扫到掌灯使者面前,“把他放下!你对他做了什么?”

面对杀气腾腾的金箍棒,掌灯使者定了定神,语气不慌也不忙,“大圣不必如此急躁,大圣大可放心我不会做你反感之事,不如等这孩子醒来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问你,你对他做了什么?”猴子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仅仅扫了一眼那昏过去的小孩后,眼神便直勾勾地盯着掌灯使者,那凶狠的模样简直像是要把他活剥生吞了。

“如果我说我唤回了他前几世的记忆,你可还要对我如此凶狠?”

掌灯使者无奈地把陈祎放在地上,在一旁插不上嘴的八戒敏捷地冲上来抱起小孩儿就踱到一边,“猴哥儿,我和鱼鱼先带师父回水帘洞里啊!”

猴子没回话表示答应了,他听到掌灯使者这么说,全身因紧张炸起的毛才恢复些,“说清楚。”

猴子的后半句话是“否则打死你”,可他没说出来,不过即便是只看猴子那副紧张的样子,掌灯使者也能猜得出来,他勾起唇角,模样带着些自嘲,“要提这事儿便得一并提及因果轮回,我家仙童生性单纯,为何入净池后竟堕入了轮入道……我也是想了许久才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我从灵山下来之前偷走了金蝉子的两枚内丹,其中一枚由他死后的尸身所化,命垂之人服用能续命救人,若是由他自己服用,忆起前世也没什么困难的……”

猴子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握着金箍棒的手竟有些颤抖。

“而这另外一枚则是当年观世音菩萨抽取江流儿记忆时用的,也就是说金蝉子第九次转世为江流儿的记忆,全都在这枚内丹当中,”末了,掌灯使者歪着脑袋笑了笑,鬓角的青丝垂下,“我家仙童从净池堕下未能成人便正是因为我盗走这两枚内丹的缘故,这是我的报应,我得受着。”

这话在猴子平日里听来,定会觉得全都是鬼扯,可不知为何从掌灯使者嘴里说出便让人觉得是可信的,听到最后猴子有些动容,将金箍棒化小塞会了耳朵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掌灯使者耸耸肩,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就是爱多管闲事?”

“那你上次来为何要对我说那番话?”

“时间变迁,我得知道你心中所想才能有所举动,万一你也不在乎金蝉子是否记挂着前世,那我岂不是多此一举?倒不如把那两颗内丹还回灵山去,说不定能让我早些见到仙童。”

后面那句话是掌灯使者的谎言,猴子听出来了。

“这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梦见过你们前世的事,跟家里闹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回他是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就是为了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的……你一直在观察着他?”

“我当初偷了这两颗内丹可不是为了当弹珠玩儿。”

“……总之还是谢谢你。”猴子的表情有些别扭,他总是很强大,能让他说谢谢的人不多,但此时他的心早已飞回了水帘洞里,言过日后会帮着掌灯使者一起找小仙童后,猴子单脚一跺便不见了踪影,独留下强劲的气流与青紫色衣衫的青年。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掌灯使者望着猴子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就当我想收你齐天大圣一个人情罢了吧。”

【孙唐】凡心 番外③

下一更强行甜!我发4!

真的……你萌不要放弃我……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许久不见,八戒轰人的本事见长了许多,那副模样真叫一个凶悍。可猴子还是对掌灯使者很客气,拦下了八戒好好地把人送离了花果山。

“瞧你那怂样!你可是被那掌灯使者的话给吓到了?”八戒气得跺脚。

猴子此刻倒是一脸从未有过的淡定,他的模样平静得吓人,转身坐回位子上,“我这不是怂,你可听见那使者的话?他说无论往后我是否寻到了他,他都不再是我从前的爱人了。”

“那又如何!”八戒的脑袋转得飞快,瞬间便戳破了这言语其中的漏洞,“可你一直都是师父的爱人啊!臭猴子……你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啊!”

照八戒的意料,猴子定会露出惊诧之情,可猴子却仍是一脸的淡定,“我知道……可他有句话实在触动了我……他说让我产生萌动的人是江流儿,而真正与我相爱的人却是后来的取经人陈玄奘,殊不知他说少了一个人,那便是最初以血为养我前世的小金蝉子,细细想来,他们都是因我而死的,八戒……你且说说,我与师父这缘根,可是孽缘?”

言语间,八戒分明在猴子眼中瞧见了“无助”二字,他是第一次看见猴子流露出这般神色,一时间不禁呆住了,哽咽在喉间的话语如同鱼刺般让人难受,他思量半天,总算噎出一句话,“大师兄,你……你好歹为师父的努力想想?你多想想他为何要死?你现在妄自菲薄是……是要气死师父吗!”

“你不懂,”猴子望着掌灯使者离开的方向发呆,“正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才希望他好,如果跟我在一起总会害死他,那倒不如留下这份痛苦我独自承担。”

总是有千百句怼回猴子的话,此刻八戒却说不出了,他太了解猴子这人,此刻与他说再多也不足以改变这人的想法,他敲了一把猴子的脑袋,用的力气不足为道,抱起陶瓷罐儿就走了。

 

 

 

          ——莫道人心易变,奈何缘浅情浓。

 

此后,猴子不知一次去看过那陈家小儿,说来也巧,陈员外极其疼爱这个小儿子,特别给他取名为“陈祎”,意为上好的美玉。

猴子咂咂嘴,这般清秀白净的小儿,确实衬得上“美玉”二字。

往后,猴子多数时日会待在花果山,去井棠县看陈祎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少,不是因为猴子清心寡欲了,他对金蝉子的思念从未减少过,只是时间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经历的越多,越能让人心中清明。

八戒对此嗤之以鼻,他言道“猴哥儿那岂止是‘心中清明’,简直是清心寡欲,怕是将要成佛了”,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对猴子直言的。

八戒鱼终究是有灵性,短短时间已经长大了些,那小小的陶瓷罐儿显得有些拥挤,八戒把鱼放回了水帘洞下的池子里,又在池边上搭了间屋子住进去,日日观察着他的鱼鱼有没有再长大些。

这日八戒正盯着水池发呆,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渐暖,池里的鱼这几日也愈发懒惰,常常停留在一个角落游也不游,吓得八戒还曾跳下水去查看,生怕的他的鱼死了。

“诶,呆子!如果我和你的鱼都快要死了,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猴子闲得胃疼,嘴里叼着根树枝斜坐在树上望着池子边上的八戒和池中的鱼。

“鱼鱼我会救,但我也一定会去找你。”八戒头也不抬道。

“真的?”猴子眯了眯眼睛,竟觉得有些感动。

“真的,我先救了我的鱼鱼,然后再跑去找那个要淹死你的人,告诉他你的软肋,帮你早死早超生,”八戒抬起头来瞪猴子,“你要是闲得想死就赶紧去死,我决不拦着。”

“你怎跟吃了炮仗似的,我又没惹你。”猴子莫名其妙。

“我又不懂你,你与我多说有何用?”八戒捡起一颗石头向猴子扔去,被猴子呼气弹开,在空中炸裂了,碎石粉末撒了八戒一身,“靠!你很讨厌诶!”

“靠!你很莫名其妙诶!”猴子学着八戒的样子回敬,吐掉树枝后跳开了。

八戒这般恶劣的态度,猴子是清楚的,只因掌灯使者离开的那日自己对八戒说了一句“你不懂”那人便耍起了性子,只可惜猴子不是沙僧,不会吃他耍性子的那一套,便不再与他多言,在花果山上四处转悠,只是走着走着却迈上了下山的路……猴子忽然止步,只见眼前只剩下一条直道儿,已经能看见山下的路了,自己这是想去哪儿已经一目了然,猴子烦躁地拍了拍脑袋,转身就往回走。

再次止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山脚下,眼前的路可以通向临近的县城。

猴子望向前方,眼眸暗了暗,一咬牙,不用唤来筋斗云,脚一跺便腾空出去,不用多想便到了目的地。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能照亮前方路的唯有街道两旁烛火的光。

陈员外的宅子在较为井棠县较为繁华的地段,门外还算是灯火通明,是不是会有往来的人经过,都在盯着门前站在的这位高大的“不速之客”。

猴子盯着眼前的门,原本叼在嘴里的树枝被握在手中捏得粉碎,他在心中念叨着幼稚的话语,“金蝉子,我在这儿叫你一声,你若是……若是应了我,我今日便什么也不顾了,将你带走!”

刚刚在心里嘀咕完,宅子内便响起了婴儿嘹亮的哭声。

“……”猴子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像是见猴子还未有动静,那婴孩的啼哭声愈发响亮,紧接着便传来了妇女安抚的声音,而门外的猴子却像是打了鸡血却不知该如何发作的模样,激动得爆出一团烟雾,散去后只见猴子已经成了身着金甲的模样,威风凛凛,只是面部神情有些抽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摆出何种表情。

“再等一等,”猴子只能这么对自己说,他纵身跃上身后的一棵树,努力要平复心情,猴子心觉得这回只能等着这家人睡着了再动身,总不能再把人家迷晕了。

“金蝉子,你再等我一下。”

 

 

 

          ——心心恋恋,心心念念。

 

八戒不用想就知道猴子去了井棠县,这些日子里只要他下山就回去那个小县城里溜达,时而八戒会悄悄跟着他,多数猴子都会发现,只有猴子化作别的模样偷偷溜进员外府里去的时候最专心,无论是八戒变成苍蝇在他耳边骚扰还是悄悄尾随他进府,他都不会理会,总是直径进入那个小房间,盯着那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儿,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块温润的暖玉。

将近一岁的小儿还有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小儿也爱笑,还爱吃手,无论猴子化成何种模样都能看破他的真身,他总是一见猴子就笑,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想要抓住猴子,还从嘴里拉出了一条晶亮的银丝。

猴子伸了伸手,没能握住。

八戒白眼瞪着猴子,他以为猴子怂够了,就会把师父带回花果山,就会回到从前的样子,可是那日,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八戒也未等到猴子回来,他便抱着陶瓷罐儿坐在水帘洞下的池边等着,希望能瞧见着身着金甲的大师兄怀抱师父归来。

“我算是看清你了,当年师父一死,可是吓破了你的胆儿,让你变成了如今这样畏畏缩缩的胆小鬼!”看着眼前的人,八戒已经没有从前那样肝火旺盛的感觉了,只是看着猴子那副颓废样儿想打他而已。

不过,因为力量悬殊比较大,所以还是算了。

猴子看了八戒一眼,也没多说话,脚尖一点地便跃上了水帘洞。

八戒不知道的是,猴子心里有一道无法跨过的坎,他没发忘记小孩儿光溜溜地钻进他的怀里找着最舒服的位置,没法忘记小孩儿黑溜溜的眼睛除了他再也装不下别人的模样,亦是没法忘记江流儿的魂魄穿过自己身体的刹那,体内爆发的撕心裂肺的痛……这些猴子都不会与任何人说,他要把这种感觉埋在心里,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偷偷取出来回忆,他得记住这种感觉。

八戒悄无声息地来到猴子背后,“猴哥儿?你睡了?”

“说。”猴子不太想理八戒。

“你让我说我就说啦,先告诉你我要说的又是你不爱听的……”八戒觉得自己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婆。

“知道我不爱听你还说。”猴子的声音闷闷的。

“不说我得憋死,猴哥儿,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还打不打算带师父回来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抹不下面儿我去替你偷得了,只要你应我一声……不不不,只要你点下头,再不济你就是放个屁也行啊,我跟你说……”

“睡了。”猴子的声音像是从棉花堆下发出来的。

八戒知道,面对这样的事,这就是猴子拒绝的方法。

“好,我知道啦……”

八戒正要离开,却听见猴子坐起身的声音,“你知道什么了?”那声线带着些许沙哑,让人听来不免觉得狼狈。

猴子这模样倒是让人心疼,八戒没回头,回答得很含糊,“就是……瞧明白了你心之所想呗。”

 

 

【孙唐】凡心 番外①

躲了好久没更新真爽啊哈哈哈嗝……其实我希望多点人来催我,私信我轰炸我

我不是抖m

真不是

因为我不接受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打我

                                                                                                                

番外·他和他和他和他

 

 

 

——众里寻他千百度,找不着?怎么可能。

 

即便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陈员外还是老远就瞧见了自家家门,只是没见着有哪扇窗子亮着不禁感到奇怪,又一想可能是不久前妻子生产太累,早些歇息了。

想到这里,陈员外骤然勒紧缰绳,马儿受了惊。踱了几步蹄子才停下,陈员外不做等待就跳下马奔进家中,却在昏暗的厅堂内被绊倒了,摔得上半身生疼,可双腿却被不知道什么软软的东西垫住了。一时间,恶寒感填满了陈员外的下半身……这种触感,他像是知道下半身垫着的是什么了。 

陈员外慌忙爬起,借着窗外的光,才看见了那绊倒自己的正是一直伺候自己妻子的侍女。也不知那侍女是死是活,倒在地上却不见伤痕学籍。陈员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一拍,他慌忙跑去母亲的房间查看,见老母亲在卧榻上一脸安详的样子,晃也晃不醒,又往自己与妻子的房间跑,到了房门口才看见妻子横倒在寝室门前,也是不醒的样子,陈员外掐了掐妻子的人中,又见妻子身上没有明显的伤……所有人都看见了,为何就是不见他的小儿?

寝室的门紧闭着,陈员外怎么也推不开,急得狠拍房门,大声喊道,“是谁在里面!给我出来!”

寝室里当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陈员外的声音,只是为人父母就是有心电感应般,陈员外不知为何就是认定了自己的小儿就在门的背后,他急得顾不上什么了,用身子去撞门,不止撞了多少下,直到陈员外撞得肩膀发麻之时才听见了木门背后有了些声响,像是婴孩的啼哭声,可细细一听才发觉那是小孩儿“咯咯”的笑声。

陈员外忽然停了下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让他头皮发麻,全身战栗。

一怔之后,那门忽然开了,吓得陈员外跌坐在地上,桌上亮着烛火,婴孩躺在床上已经醒了,手握双拳,蹬着小腿,模样好生可爱。

当然,若是能忽视站在黑暗中的人影就好了。陈员外定睛一看,烛火没有照亮那男人的容颜,只是看见他的身材高大精壮,身穿梭子金甲却手无寸铁。虽然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可陈员外却觉得那男人的表情定是一脸悲怆与无奈。

“你……你是何人?”陈员外颤颤地问。

那男人自然不会回答,只是从嘴里吐出了一支条状的东西,塞进婴孩的手里。

那婴孩见男人接近了不哭也不闹,等到陈员外回过神来,那人早已化作了一缕风窜出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陈员外才仓惶爬起去查看睡在床上的孩子,这才看清了孩子手里握着的是一根小树枝。

小儿躺在床上“咯咯”地笑,一只手伸出去拽陈员外的胡子,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那根树枝。

 

 

 

          ——剪不断,理还乱。

 

井棠县出的这怪事儿有段时间了,说是不知从哪儿来了个妖怪,专在孕妇生产后的夜里出没,有人侥幸见过他,却没人知道他对孩子做过什么,只知道到了次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谁家丢过孩子,没谁家有人受过伤。

可即便是这样,小县城里的居民依旧被吓得人心惶惶,一时间冒出了不少关于这个妖怪的谣言,有人说见到了那妖怪的真身,说他身高只有三尺,其丑无比,来人家里作怪只是为了吸食婴孩的精气;还有人说那妖怪全身长着长毛能盖住脸,尾巴上长着坚甲,横扫过去能穿墙破壁……

无论是哪一种传言,在八戒看来都值得他笑上一年,面对事情的始作俑者,虽然怕被打,可他还是收不住要调侃的心,“诶,猴哥儿,你那尾巴上的坚甲什么时候能让人看看?”

“逗你的鱼去。”猴子没心情理他。

一想起那日夜里,躺在襁褓里孩子的脸,猴子便更加没了心情,他有些懊恼自己那时为何没把金蝉子抱走……斜着眼请瞟了八戒一眼,他心中便更加烦闷,一时间想找个人来揍一揍出口闷气。

八戒这人,皮囊生得玲珑,心思也如同皮囊一般剔透,一看猴子那副模样便猜出了猴子的心思,便坐得远了一些,笑眯眯地看着他。

自从金蝉子死后,猴子便定期去地府打探消息,弄得地府人心惶惶,生怕这凶猛的大妖怪一个不高兴把地府给砸了。常于阴阳两界来回太麻烦,猴子干脆在忘川边上住了下来,这对那奈何桥上卖汤的孟婆可不是妨碍了一点点,那老婆婆脾气也暴躁,直接对猴子说出了金蝉转世的投胎之处,让猴子去井棠县找找便好了。

虽说了金蝉子会投胎到井棠,可却没说会投胎到哪一家,猴子再问孟婆也不愿多说了,他便挨家挨户地去找,每有新生儿降临的家庭,猴子都会在夜里去查看一番,久而久之井棠县就有了关于猴子的可笑传说。

“要我说你就是作,”八戒把陶瓷小罐儿抱在怀里,伸手去逗里面的小鱼儿,“人都找着了还不带回来自己养?你可是要等师父长大了,跟那家人培养了感情再把他抱走?那时候再带走师父岂不是让他痛苦。”

 “不会的……他曾说过叫我一定要去寻他,”猴子坐在窗子上,闭上眼睛,“我想,等师父到了束发之年我就把他接来花果山。”

“靠,你哪来的信心?”八戒对猴子的心思嗤之以鼻,“这辈子师父就是个凡人,即便他奇迹般能记得上辈子有多爱你,可到了束发之年师父已经十五岁,到那时他只会更加念及家人的好,你要强行抱走他……你说你何必呢?”

这话似乎触动了猴子,他回忆起找到师父的那天夜里,那个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了胸膛,缘根在他心间绷了起来,甚至不需要任何外力指引便寻到了那户人家。

直到亲眼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猴子险些噗通跪下叫“师父”,他已经迷晕了这家人,便不再担心有人闯进,他点了蜡烛,晃醒了那小儿,那样小的孩子甚至不会睁开眼睛,只是握着他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吮吸,那粉色的小舌头舔着指尖,嘴里一颗牙也没有,猴子只觉得手指有些痒,他抚上那躺在襁褓里的小人儿,竟绝生命实在是奇迹——这样小的孩子,是如何长大成人的?

猴子抱起孩子又放下,他不敢用力,生怕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在怀里被捏碎了,这样脆弱的小生命,他怎么养?难不成日日给他喂桃子吃?或者他也像江流儿那样喜欢吃糖葫芦么?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男人焦急的叫喊声与门的拍打声,猴子用手在婴孩的嘴唇上摩挲,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这才开了门,然后留下嘴里一直叼着的树枝,离开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吻他?”八戒看出了猴子在想什么,他私心把装着小鱼的陶瓷罐儿放在一边安全的位置才朝猴子凑过去,“你宁可抚摸他的唇都不吻他,莫不是担心吻了下去就无法再放开他了?”

猴子忽然像是被戳中了要害,炸毛地跳起推了八戒一把,“胆儿肥了你!敢跟踪老子!”

“是你自己太大意了吧,见了心上人连被人跟着都发现不了?”八戒笑得花枝乱颤,被猴子一推险些碰洒了陶瓷罐儿,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抱紧了那宝贝的陶瓷罐儿,“哼!你就是嫉妒我已经找到了我的鱼鱼!”

“我也找到了师父!”

“可你没有勇气把师父带回来!我可是一找到我的鱼鱼就把他捞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师父是条鱼,我想捞起来就捞起来了?”猴子怒了,“我要是能那么容易带走他,还用得着你说?”

“你就是一看见那小婴儿就想起江流儿,”八戒往后推了好几步,直到到了自认为的安全范围内,“他不是江流儿!换句话说他也不是你的金蝉子!你的金蝉子早就死了!死在你的怀里!你现在追的是你心里的爱人!而不是金蝉子!”

“你放屁!”猴子挥出一掌,掌风将八戒掀出门外,八戒眼疾手快将陶瓷罐儿护在怀里,转过身用背部受了猴子一掌。

“我靠!你有病啊!”八戒急了,背上被猴子的掌风震得生疼,“若是弄伤了我的鱼鱼我非跟你拼命不可!”

猴子不去理他,转身继续坐上了窗子,闭上眼睛,若有所思。

八戒瞪了猴子一眼,一时间,心中顽劣的因子统统升腾起来,他今日非要解开猴子心里的疙瘩,“你还别不承认,这些话就是说尽你心里去了!江流儿死的时候也才十四岁,就正是束发的年纪,你不敢面对江流儿!”

“你说够了你没有!”

“没有!我还要说!我今日非要解开你心里的疙瘩!”虽然也吼着,可猴子一怒,八戒的气势便明显弱了下去,“你,你不仅不敢面对江流儿,你更不敢面对金蝉子!江流与金蝉皆是在你面前死去,而你却无力阻拦,当你看到这个新生命降生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对金蝉子的爱是不是错了!因为他与你相遇的每一世皆是不能善终!你虽然很爱金蝉子,但是你不想害他……”

“所以你是要劝我赶紧把师父接来?”猴子转过头,扬起眉毛。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八戒抱着陶瓷罐儿邪笑,“你可抓紧吧,等师父长大了不愿跟你走,可有你后悔的了。”

【孙唐】凡心⑳

用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和大家分享了一个我想象中孙唐的故事,感谢当初的自己鼓起勇气来到lof迈出第一步,更感谢大家的陪伴,能认可不完美的我,认可不完美的《凡心》!(凡心还有番外啊!)

要开始写三十题了,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思,不过看官们有好的梗也欢迎来跟我分享!(凡心还有番外啊!)

说了这一章开车,但我所能写得最直白的也就这样了,毕竟再直白怕被抄水表啊哈哈哈……(凡心还有番外啊!)

最后,如果你看得开心,请继续关注我,我会努力,呈上更好的粮食!(凡心还有番外啊!)

最最后,凡心真的还有(我也不知道有几篇)番外啊!想看鱼鱼八戒、掌灯使者小仙童的故事,要记得关注我哟!

最最最后,记得给我你们的小心心和评论哟!

                                                                                                                

 

 

贰拾·缘化蝶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寂静。

掌灯使者很识趣儿,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趟紫竹林就离开了,一时间净池边上只剩下了师徒四人面面相觑。

猴子和金蝉子都没说话,就在八戒觉得猴子的沉默是在凹造型的时候,身边的沙僧悄悄拉过他的手,给他试了个“咱也撤吧”的眼色。

八戒是不愿意离开的,毕竟在他看来猴子简直混蛋极了,拖去浸猪笼都不解恨的那种,他想也没想便回了一个“要走你走”的眼神,被沙僧投以一个微笑回绝了,“师父,我和八戒不打扰你与大师兄叙事了。”

这话直白得让八戒简直想一脚踹翻这个一脸淡定的男人!可还未等他火气上来,便被沙僧扛上了肩,离开了老远。

“靠!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你唔唔唔……”八戒的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半句就被封在了这个天旋地转的吻里,直至他觉得头晕胸闷,才被松开来,“靠!你干什么!”

“少说粗口,”沙僧的语气淡淡,的但目光并未离开八戒那被吻得晶亮的唇,“下次就不止这样了。”

 

恍惚间,猴子觉得眼前的金蝉子有些陌生,他从未见过金蝉子如此软不禁风的模样,仿佛只是握住他手的力道,就足以折断他的筋骨。

“悟空。”金蝉子嗅到了猴子身上的杀气,他觉得有些恶寒。

猴子有些动容,目光扫过金蝉子淌着血的四肢,他不愿再让人看见金蝉子这副模样,便用金箍棒画了个圈,把自己和金蝉子圈在了个不透明的结界里,才在金蝉子面前坐下,“看看,这就是你的信仰,你的信仰育出的人们刚刚要杀掉你。”

金蝉子知道猴子说的是什么,“我已经选择了你,你还在怨我么。”

“怨,”猴子回答得不假思索,“怨你不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怨你孤身一人承受这些。”

很难想象这样深情的话是从猴子的嘴里说出的,金蝉子忽然笑了,“悟空,我要你抱抱我。”

猴子自然不会拒绝,他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瘦弱的人揽入怀中,直至再三感受到怀里真实的触感,猴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师父……现在,是不是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金蝉子没回答猴子的话,他费力地抬起手抚上猴子的后背,因为牵扯到伤口有些颤抖,但他仍旧耐心地抚摸着猴子的背,动作就像从前顺毛的时候那样轻柔。

猴子享受着金蝉子这样耐心的抚摸,但过了一阵子却觉得有些怪异,金蝉子不知何时解开了猴子系在腰间的带子,钻进了他的衣裳里,抚摸的动作带上了些许情欲的味道。

“师父?”

袖长的手指插进猴毛里,指尖游走在肌肉的线条上,所到之处皆染上了情欲,直至听到猴子的呼吸变得粗重,“悟空,师父很想你。”

就是猴子的脑袋再不灵光,也明白了金蝉子的意思,可这儿毕竟是在佛祖的脚下……

“师父,这样不妥吧?”

嘴上说着“不妥”,但猴子的下身已经起了反应,金蝉子扶住猴子的肩,“悟空……你听我说……”他腾出一只手府上猴子的脸,“人来到这世上,便是孤身一人,走的时候什么也带不走……从前我觉得这很公平,我信仰……让我不会在这世间白白走一遭,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想到若是有朝一日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带不走的时候……我就开始很害怕……我,即便我有那么爱的人,可我中就有一日也会离开你……所以当初我要你与我一同成佛,希望你不要怪我……”

温热的气体包裹着温和的声线在猴子耳畔萦绕,情欲已经开始逐渐吞噬猴子的理智,他发现无论身处何处,只要面对的人是金蝉子,他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教里从未有过剔骨还俗的成功例子,我猜出了是有外力的干涉……看来还是我幸运一些,有我的盖世英雄为我保驾护航……”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诉不尽几乎病态的情。

“悟空,我不能看着你爱别人,即使是我的前世也不行,如果你的心里装着的不只有我,那我宁可你成了那无欲无求的佛,断了缘根,了了凡心,”金蝉子完全顺从着猴子的动作,情到浓处,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刚刚剔完佛骨的人,忘记了这里是灵山,“悟空,你只能是我的……”

回答金蝉子的话语被吞没在情欲的吻中,他将金蝉子翻了个身,从背后拥入怀中,露出犬齿轻轻摩挲着他细嫩的颈,撤掉裹在金蝉子身上仅仅能蔽体的遮羞布,露出白皙的身体,然后扭过金蝉子的头,要索一吻。

“我爱你……我爱你……”

猴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金蝉子的话,此等浓情之时,他能言表的唯有自己的心意——他是多么地深爱着怀里的人,这个无论是这人的哪一世,都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即便是在爱到疯狂的时候,也都当心着自己的兽性,小心着不能伤了他。

阵阵快感由内而外浸染着,面对这怀里的爱人,这次猴子却并未陷入情欲之中,他异常清醒,不慌不忙,一下一下地加深,一点一点地探索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翻云覆雨间,金蝉子四肢上贴着的符咒早已裂开,血水混合着脓液流出,淌在光洁的皮肤上,直至滚烫的热流充盈了他,身体突如其来的痉挛让脓与血滑落到地上。

“悟空,我快要死了。”

恍惚间,猴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金蝉子身陷情欲中,在说什么胡话,“师父,你这般浪,我也要死了。”

沉浸在余韵里的金蝉子换了好几口气才能说出话来,此刻他的面色想必方才更加潮红,简直荡漾着春波,“你被鞭打后,仙童送你去包扎的时候偷偷取了一些你的血,我剔骨还俗的三天三夜里,一直用着你的血来压着魂……那装着你血的酒盅里摸了毒,我一早便尝出来了。”

猴子忽然僵住了,他把金蝉子转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被下了毒,装着你血的酒盅里被摸了毒,”金蝉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他看着猴子露出了一个称得上凄凉的笑,“我就要死了。”

猴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嗨……没事的,我的血蕴含妖力,没有什么毒是不能抵御的……”

“不是的,”金蝉子摇摇头,“这是教传的毒,由灵山特有的植物制成,无物可解。”

猴子简直要发疯,“谁,谁下的毒……是菩萨还是谁!不……你怎么知道你被下了毒?知道有毒你为什么还要喝?”

“不要这样,悟空,你得稳重些……没有你的血,我怕是很难撑过去,我得见你最后一面呀,即便那血混了毒,我也得喝,”金蝉子安慰着猴子,温和极了,“悟空,我的罪孽太深厚了……我,必须死。”

“……”猴子难得没有发狂,而是在金蝉子安慰性的抚摸下安静了下来,他像个孩子般靠在金蝉子的胸前,那羸弱的身体膈得猴子的脑袋生疼,可他舍不得放开他,仿佛只要一撒手,金蝉子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悟空,你且听我说,不要插嘴……”金蝉子抱着猴子的脑袋,修长的指穿在猴子的发间,他出了些汗,发丝间有些湿湿的,让人倍感真实,“我活着的时间里,没好好做过几件事情,有我后悔的,也有不后悔的……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委屈,感觉我的人生都被凡心控制了,我的缘根在冥冥中指引我见到你,然后爱上你……我觉得委屈,但我不后悔……悟空,如果我的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相信我还是会做当年一样的选择,我会从净池跳下去,即便要历经轮回,即便要走许多弯路……但这都是我的选择,我很感谢你能陪我走完我选择的路……悟空,我爱你……谢谢你也爱我……”

说到后面,金蝉子的唇有些颤抖,甚至开始吐字不清,“但是我很抱歉……我不记得身为江流儿那一世的事情了,但江流儿却一直作为你对我感情的开端,我很吃醋……毕竟是我先遇见你的呀……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奄奄一息的小猴子……凭什么就被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抢了先机……悟空,很多时候我会忘记江流儿就是曾经的我,我希望你是因我而爱我,不是因为其他的任何人,即便是曾经的我……我也会吃醋……”

“师……金蝉子……”

猴子忍不住出了声,这回他没有叫出“师父”二字,而是直呼了金蝉子的名字,却被金蝉子轻轻地敲了一下脑袋,“叫你……别插嘴……还不敢听师父的话了?”

“我不敢。”猴子紧紧地搂住金蝉子,将恐惧与不舍都融入了拥抱的力量里。

“悟空,你可不敢忘记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金蝉子的声音更轻了,他抚上猴子的耳朵,如恋人亲昵的吻般温柔,“你得一直记着我,念着我……去凡界的每个角落寻我……然后告诉我从前的事……还要,还要……带我回花果山……盖世英雄啊,生生世世……你都要寻我……”

直到耳朵上的触感没了动静,猴子抬起头查看,只见金蝉子依旧保持着拥抱他的动作,只是脸上血色全然退了下去,就连唇都是惨白的。

猴子留恋地吻了上去,他并不觉得狂躁,原来不止疼痛,悲伤到了极点的时候,要全然感知也是困难的,此刻猴子只觉得分外恍惚,他消了结界,灵山的日光温和极了,微风和煦,吹动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梦境之中。

猴子打横抱起金蝉子的肉身,转过身来,似乎是懵懵懂懂,漫无目的地走开了,直到来到一间禅房前,一个缥缈梦幻的声音唤了他一声,“悟空。”

会叫猴子“悟空”的人不多,正是这间禅房曾经的主人。

猴子迎上前,与那几近透明的伸出面对站立,那人笑着,上前要拥住他,双臂却尴尬地穿过了猴子的身体,“悟空,我多想抱抱你。”

“你快离开吧。”猴子抱着金蝉子的肉身,手有些颤抖。

“不再与我多说些吗?”

“不了,你快去吧。”猴子显得很平静,唯有泛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悟空,我才刚死,你怎就这般绝情。”

“我叫你快走,是因为我也想抱抱你,我要抱你,抱不够的,你快去投胎,我好去寻你,然后带你回花果山,我要日日抱着你,天天瞧着你,半步不让你离开。”

“噗嗤……”金蝉子笑了,他踮起脚尖,给了猴子一个没有触感的吻,“好,我这便去了,你要是骗我,我便挖了自己的凡心,断了与你的缘根,叫你孤独老死。”

金蝉子的脸蛋竟染上了些娇俏,猴子瞧见了他眼中含的笑意,一时不知该作何心情,他望着那身影如薄纱般被风悠悠吹散了。

猴子忽觉心痛,仿佛心脏被挖去了一块……那是金蝉子的魂,他真的离开了。

 

“金蝉子,我答应去寻你,你可一定得愿意跟我走,否则我便绑了你,把手脚都给你捆上扔到水帘洞里,花果山那么大,你可跑不了。”

猴子嘴里衔着树枝。

 

 

【孙唐】凡心19

最近事儿多也没啥灵感,为了确保质量也不敢随便写写就更新,谢谢私信来的谅解呀~
预计下一章完结……吧,会有车啊哈哈哈!
三十题还没有开始写的我要怎么办嘤嘤嘤(ಥ_ಥ)








拾玖·归凡心

          ——愿历尽千帆,归来仍少年。

很少有人会真真正正地体会到,痛到极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种痛已经超出了肉体的感知范围,你能感受到肉体上的伤害,甚至能感觉到每一个伤口被划出了多大的口子,是不是在流血,还是已经流不出更多的血了。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唯独不能完全感知的,就是最直击人心的痛觉。
金蝉子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胸口看上去几乎没有呼吸的浮动。只有掌灯使者知道他还没断气。
佛骨通常长在四肢,而剔除的时候要一处一处地剔,现在已经完成了三处,只剩下左边的脚腕还未完成剔除。掌灯使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每间隔一段时间都必须确认金蝉子是不是还活着。
“金蝉子,听得见我说话吗?”掌灯使者试着叫了叫金蝉子,他把软刀上的血蹭在腰间的绑带上,不再去多看金蝉子被挑得稀烂的伤口,他在心里做过一万次听不见金蝉子回答的准备。
“听,得见。”
回话的声音十分微弱,包裹着气流从金蝉子的口中吐出,嘴部的动作牵扯到了干裂的唇,血从唇的裂缝中探出头来,愈发衬得那唇有多苍白。
掌灯使者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人居然没在昏迷,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的,“你可还好?”
“……四肢都被剖开了,你说我还能好吗。”
得,还能回嘴,看来金蝉子的状况还不算最差。掌灯使者摸过放置在一旁的一盏不算小的酒盅,那酒盅的边角有些褐色的干痕,里面还剩着些深色的液体,“能自己喝吗?”
金蝉子花了些力气转过脑袋去看他,那目光像是有些疑惑,掌灯使者解释道,“这是仙童领着你过来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里面盛着是你大徒弟的血,是仙童在送孙悟空去包扎的时候偷偷取的其实取血的时候你大徒弟应该也知道了……只要你还吊着一口气,这血就能困住你的魂儿不离开,在你昏过去的时候,我曾给你灌下过一些,否则可不晓得你能不能撑到现在。”
金蝉子没说话,久久地看着掌灯使者手里的酒盅,他努力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口齿间血水的味道才忽然被重新唤活,腥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味蕾,甚至充斥满了整个鼻腔,瞬间将金蝉子的大脑刺激得无比清醒……这是,悟空的味道啊。
几乎凭借着本能咽下了一口,金蝉子被呛得咳出了眼泪,咳嗽的震颤波及到了被挑破的伤口,疼得金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我昏过去了多久?”
“没多久,就快第三个日头了。”掌灯使者把酒盅放到一边,操着软刀继续着手上的活儿。
快三天了。金蝉子忽然很想知道这段期间猴子都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安安分分地待在那间贴了符咒的小屋子里?还是已经不乖地跑出来了?真是的……万一真是跑出来了,那泼猴儿又去干了什么?他现在做的努力会不会白费?金蝉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头顶上的天空始终处于昏黄色的状态,像是把西北的黄土和上了水,成的土浆。
“我会不会死。”闭上了眼睛,金蝉子忽然开口,他没再昏过去了,而是清楚地感知着左边脚腕上皮开肉绽的感觉。
“我已经剔完了三处,这是最后一处了,”剔佛骨的工作必须得要专心,为了回答金蝉子的话,掌灯使者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活儿,“你到现在还没事,接下来应该也会没事的。”
“……可是我听说,教里还没有剔除佛骨成功的先例。”金蝉子睁开眼睛,用余光装满了那个青年模样的人。
这句话里的意思掌灯使者不会没听出来,他没有马上回答,这是金蝉子的顾虑,也是他想到过的——至今为止,将近三天的时间,佛骨的剔除都进行得很顺利,而就是太顺利了,反倒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现在看来并不是多难的活儿,最不过就是皮肉上的痛苦,可若是遇见那忍耐力极好的,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况且能够走到剔骨还俗这一步的,通常也不是寻常之辈,为何还是未曾有过一例成功的例子?这是在是耐人寻味。
掌灯使者明白金蝉子的顾虑,但这种顾虑是不能说出口的。
“……你且安心。”掌灯使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你是第一次给人剔佛骨吧,你可知道,先例中,死掉的可不止有要还俗的教人,”金蝉子直勾勾地看着他,脸色惨白,那被血水染红的唇实在刺眼,“还有做剔骨的人。”

猴子没办法想象如果再晚来一些,金蝉子会出什么样的事,几乎是与他们从灵山赶来的同时,灵山上的教徒也发疯似的将净池包围了起来,每个人都杀气腾腾,叫嚣着要惩戒“叛徒金蝉子”。
猴子打红了眼睛。
八戒已经数不清脚下躺下歇菜的教徒,多数面孔是他熟悉的,也有一些只有过几面之缘,或是未搭过话的,他觉得有些累,在又一耙打飞了迎面扑上来的人后停了下来,“猴哥!你下手轻点!我跟你说……”
八戒喊的声儿够大,可猴子就像没听见一样,金箍棒一抡,面前便倒下一排人。
“鱼鱼你看看他!”八戒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扥,望向一直跟在他不远处的沙僧,这一声多多少少带着些娇怨,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沙僧听起来舒服极了。
“小心点,”降妖宝杖一挥,替八戒裆下一击,沙僧敲了一把八戒的脑袋,“我不看别人,我盯着你就够辛苦了。”
说话间沙僧的皮肤已经泛起了金光,金身罗汉的威力在此刻尽显,只是有些可笑的是,这身金甲抵御的,是来自同胞给予的伤害。
佛教的教徒人数众多,而生活在灵山上的都是有记录在案的教徒,这些人自然与凡界庙里的教徒不同……不得不说,佛家的法术打起人还真是挺疼的。
教徒们以净池为中心,将净池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猴子虽打红了眼,可也未下过死手,大多都是棒子一挥,把扑上来的人扫开,颇有横扫千军万马的气势。
“打人,能致残不至死是基本功啊!”猴子扛着金箍棒跳到高处,佛教徒人多势众,虽对于他来讲都不足以塞牙缝,可这仗毕竟是打了三天三夜,说不累是骗人的,况且还不能致死,下起手来真是得好好掌握轻重才行。
在得到八戒的一声不屑后,猴子有些不耐烦,在后脑拔下一根猴毛吹了口气,瞬间变幻化出成百的猴子,灵活地蹿到众教徒的身后敲了一下,人们便齐刷刷地倒下了,瞬间控制住了场面,看得八戒呆住了,下巴快要掉到了地上。
“靠!死猴子!你有这招怎么不早使出来!?”八戒气得想打人,九尺钉耙冲猴子狠狠甩了过去,猴子头也没回,运气一震,便将钉耙震了回去。
“你以为用这一招不费力气?你行你咋不来。”猴子没好气。
“你站那么高瞧见啥了没?”八戒把九齿钉耙收了回来,“都过了三天了,师父那边该好了吧?”
“看不见,有结界。”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既然这边解决好了,那咱上前去看看师父?”八戒拉着沙僧走上前去,他知道猴子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敢看,否则有什么样的结界能阻挡住火眼金睛?
猴子点了点头就往前走。
“诶,鱼鱼!”八戒小声叫住了沙僧,“我其实一早就想问了,这点想必你和猴子也不会没想到……现在确定了师父是在净池边上剔佛骨,而佛教从前还从未有过剔骨还俗成功的例子,我倒觉得这不是因为剔骨还俗的成功率有多小,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应该都不是一般人,失败的原因应该主要是因为众教徒的干涉,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些人都是杀气腾腾的。”
“你不妨接着说。”沙僧也停下了脚步。
“如此大规模的聚众活动,上边的那位不可能不知道,而没有出面阻止的原因只有一个……”八戒顿了顿,然后道,“就是上边那位,已经认同这种行动,或者说这次行动,就是那位安排的!”
沙僧知道八戒口中的“上边那位”指的就是佛祖,即便一早就猜到了这里,当这些从八戒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沙僧还是感到了阵阵寒意,他望向走在前面的猴子,像是忽然有什么了然于心了,“大师兄不会眼睁睁看着师父被这些乌合之众杀死。”

从金蝉子的上句话之后,掌灯使者的脸色就一直不大好看,可他做活儿的手依旧没停下来过。
倦意与疼痛不断地席卷着金蝉子的大脑,此刻像是唯有昏过去才是最不痛苦的选择,可他始终强睁着眼睛,不断逼自己保持清醒,经过了长久的安静,当他再次喝下一口掌灯使者递来的血水后才开了口,“我有种感觉,你不会死。”
掌灯使者没理他,继续着手上收尾的工作,他在酒盅里沾了些血花在新的符咒上,然后用这些符咒困住金蝉子四肢被挑破的地方。
莫名的兴奋忽然充斥着金蝉子的脑袋,他说,“扶我起来,我得坐着。”
掌灯使者放下手里的软刀,小心翼翼地扶起金蝉子,“你当心着,莫崩开了伤口上的符,我没有多的符了,崩开你可就好不了了。”
“你看。”金蝉子的脸上有种古怪的欣喜,甚至让苍白的小脸都染上了些血色。
掌灯使者回过头,只见不远处广袤的平地上,立着三个身影,为首的那位即便相隔甚远都能感觉到其扛着棒子的模样痞里痞气。
“你仙童曾与我说过,他很怕你会死,可我觉得你不会死。”
金蝉子露出了满意的笑,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些红光,看起来比方才精神了许多。

“只要瞧见他没事儿,我这三日的苦痛,便都没白受。”

【孙唐】凡心18

抱歉距离上次更新拖了些时间,电脑上打不开lof真的很烦嘤嘤嘤……
至今为止凡心已经有了5w+,不算很长,也是由我很用心写下的文字组成的,到了第十八章,可以说这个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了,前文的坑 以及文中人物的思想 甚至是金蝉子猴子八戒鱼鱼想的究竟是什么,这些我都不会去解释,一千个人的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如何能带入你们自己的心情,那便是如何的吧
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要告别啊,要开始构思三十题了呢,感谢你们的陪伴,希望以后的路也有你们~
快!来!勾!搭!我!啊!




拾捌·愿终生

          ——尚未佩妥剑,转眼便江湖。

很多时候,金蝉子回顾自己的曾经,身为出家人,可他真正虔诚的时刻却屈指可数,这多少有些不称职,而更令人发笑的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居然握着一支笔,对着一张黄符,表露出少有的虔诚的样子这。简直不像话。
就是这样的孽符,将金蝉子困在灵山的禅房里三天……那如日如年的三天啊。
将写了三个徒弟名字的黄符贴在了门上,默念出生涩的梵文符咒,金光便渐渐在由符咒蔓开来,从而逐渐笼罩了整间屋子,如此便困住了屋内的三人,只得旁人进出自由……起码里面的人饿不死嘛。
符咒是金蝉子向菩萨讨来的,这种符也只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才有。
这符叫“缚不困”,意“束缚,而不困。”
金蝉子抚摸着门,想再与门内的三个徒弟说些话,可想了想还是停住了,他转头看向一边的小仙童,岁月并未在那仙童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百年来他仍旧是副小童的模样,只是长高了些,可依旧水嫩嫩,新鲜鲜。
“你不必这般防着我,事到如今我不打算节外生枝。”金蝉子冷冷地开口。
小仙童眨眨眼,倒也不恼,“你若有气现在便赶紧发了,一会儿可莫要胡乱置气。”
金蝉子觉得这话好笑,这会儿又变成了自己才是胡乱置气的人?这未免太欺负人。
小仙童似乎看出了金蝉子所想,他但心屋里的三人听见,于是把金蝉子拉到一边,“咱认识的时间不短,可我对你的了解却不多,不过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我不知道你这个明白人是怎么把自己逼到这般田地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欣赏你的决定,虽然有些迟,可是不算晚,毕竟如果是我……”小仙童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个子总比他高些,爱揉他的脑袋,容易脸红的人。
金蝉子盯着小仙童看出了些端倪,他也不逼着小仙童把话说明,小仙童是菩萨身边的人,万万不能触碰忌讳之处。
“你怕后悔不?”金蝉子蹙起眉,无力感渐渐蔓延了上来,侵蚀着他的肌骨,啃食着他的心肺。
小仙童像是忽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望着金蝉子的眼眸竟有些失神,他张了口,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顿了顿,他低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可没资格后悔,我不像你,你有你的盖世英雄,大不了你们不过是一起死,可我很怕……”
“你怕什么?”金蝉子略显得明知故问。
“我怕死,更怕害死他,”小仙童垂着脑袋,洗了一下鼻涕,也不让金蝉子看他,转头便走在了前面。
金蝉子盯着他的后脑勺,“我怕后悔,没有比让后悔更可怕的事……你说我有我的盖世英雄,可如果可以,我更想做他的英雄,我更希望可以拯救他……正好嘛,你也努把劲,说不定就成你意中人的盖世英雄了。”
“……”小仙童没接他的话,“跟我来,我有个代步的法器,回灵山不过上柱香的时间。”
说完便掏出了个明黄色的布条,蒙住金蝉子的双眼,在他肩上狠劲拍了一下,而后金蝉子便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被摘掉布条后,眼前的景色便全换了个样,这便到了灵山。
眼前的景色熟悉又陌生,金蝉子一时之间不知心里该作何感想——五百多年前,真正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就从这净池开始。
金蝉子一时之间觉得恍惚又恶寒,五百多年前带着他来净池的人正是眼前足带银铃铛的小仙童,而五百年后,在他决心要给给这一切一个交代的时候,还是这小仙童把他带到了这净池边。
净池还是那个净池,一点儿没变,唯一不一样的是来的人已经大不一样了。
净池边上还多了一个人影,小仙童直径走向那儿,凑到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很亲密的样子,才回过头叫来金蝉子,“你认识他的,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做,劳你受些苦头……记载里,几乎没人能受完剔除佛骨的痛,即便受完了,人也……人也废了。”
“我知道。”金蝉子的样子像是毫不在意,他盯着那高小仙童一个头的青年看了看,依稀回忆起这人像是总跟在佛祖身边……对,这人分明就是佛祖身边的掌灯使者。
金蝉子一瞬间明白了菩萨如此安排的用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觉得,这小仙童跟在菩萨身边多年,菩萨怎会不明了他与掌灯使者早已暗生情愫?如此安排无非是想杀鸡儆猴,以自己的例子来告诫他人得守规矩。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都成了那被摁在砧板上的鸡?金蝉子望着那两只猴儿。
小仙童很快便离开了,也许是不愿意看见金蝉子被剥开皮肉的场面,又也许是惧怕继续待在这儿。
“金蝉大人,我们开始吧?”那青年的模样很是温文尔雅,唯独眼眸中没了方才望小仙童的那般温暖,他带着金蝉子走向净池边上一片用梵文符咒圈起的空地,对金蝉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可别叫我‘大人’,不习惯,”金蝉子回复了掌灯使者的礼貌,“就叫我‘金蝉子’吧。”
“金蝉子,”那掌灯使者也识趣儿,眉宇间带上了些许笑意,他一只手摸向腰间,从腰带下抽出一条细长的软刀,“这刀已经在净池里浸泡足了时辰,请金蝉子现在就宽衣吧,我好为你破开皮肉,剔除佛骨。”
破开皮肉,提出佛骨,从此便不再是佛家人。这是被种下佛骨之人还俗的唯一方法,只是时至今日,灵山的典籍里还未曾有过全身而退的先例。
金蝉子的身上只套了件白色的长袍,他把长袍脱下,放在一边,净坛使者便启动了阵法,写满梵文的符咒发出金光,很快便形成了一堵金色的屏障,画地为牢。
净坛使者收了功,让金蝉子躺在屏障的中央,分开他的双腿,淡漠的眼眸像就在看一件死物,“会有些疼,金蝉子,劳你多忍耐。”说完,便再抽出了四张符贴在金蝉子的四肢上,然后用软刀对着符咒辞了进去,鲜血溢出的瞬间,金蝉子便觉得自己的四肢无法动弹了。
真疼啊……
金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其实很怕疼,可此刻唯有闭上眼睛,在脑袋里一遍一遍地勾写那三个字,才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悟空……孙悟空……悟空啊……”

猴子躺了整整一天,除了八戒推开他的时候往边上挪了些,其余时间连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
“鱼鱼,你说大师兄是不是要升天了。”八戒窝在墙角小声说道。
沙僧瞟了八戒一眼,没回答。
正反这话都是不是说给沙僧听的,他不回答也无所谓,而那猴子听了话却也一带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身上多处包扎的地方还渗了些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断气儿了一样。
“诶你们没有人要说句话吗!我这样很尴尬诶!”
八戒不自觉地嘟起了嘴,沙僧觉得那人实在可爱,走过去捏了一把他的脸,“你少说几句便不尴尬了。”
“你说师父现在在干吗?菩萨会不会狠狠罚了师父?你说师父也是……”
“菩萨不会罚师父。”沙僧向八戒挤挤眼睛,让他看躺在床上的猴子,虽然猴子一副颓废着休息的样儿,可他知道那猴子醒着,既然他还有空躺在这儿休息,那就说明师父现在一定没大事儿,在他和八戒来到普陀山之前,猴子一定与菩萨说过些什么,才让他现在有底气静躺不动。
八戒瞪了他一眼,他明白沙僧的意思,可不知怎地,一遇到类似的事情,他就怎么都看不得猴子待着不动,八戒推开了沙僧,“猴子!说你呢猴子!师父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还有心思躺着什么都不干?我知道你有伤……你……你最起码搭句话嘛!你这什么都不做算什么!呀,猴子!”气急的八戒上前去锤了猴子一拳,避开了他肩上的伤口,可也改牵扯到了伤口的痛处,不能不疼。
猴子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看得八戒一阵恶寒,“你想干什么!你,你有伤,我有鱼鱼!你不能打我!”
这话说得有些不讲理,猴子觉得好笑,他坐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八戒,倒是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感情,只是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恶寒,他盯着八戒看了许久,过了一阵子,八戒甚至觉得那眼神中染上了些许无奈。
能让猴子无奈的人很少,于是这眼神便让八戒越发觉得恶寒。
“我不打你。”
“哈?”
“……你希望我打你?”
“不不不不是的!”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干?”猴子终于挪开了目光,往后坐了坐,曲起一条腿,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不知从何处顺来的草,模样简直痞气冲天,“你当我这一身伤是莫名其妙来的?”
八戒负气,不去看猴子。
“我求菩萨只罚我,不要罚师父……然后我挨了九九八十一鞭,那是教里的金鞭,即便我有再强的愈合能力,抽下去的伤,也不会很快好,”猴子把目光移向了门边,“我……没法阻止菩萨,可我不能让这鞭子打在师父身上……我没办法了啊……八戒……”
八戒竟听出了猴子言语间带上了些许哭腔,惊得他一个激灵,抬起头去看猴子,可这回猴子倒是转过了头,把深邃的眸藏在猴毛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眼。
在八戒的认知里,猴子身上是没有眼泪这一项技能的,他先是石猴,而后是花果山十三太保之首,再后来是齐天大圣,然后是圣僧陈祎的大徒弟,是万妖之王,西游十四年叱咤风云,到了现在,他是斗战胜佛,月月受着人间的香火供奉……这样传奇的猴子,怎么可能会流泪呢?
“我……我可以孤注一掷,反正我就是烂命一条嘛,孤身于天地间,我可以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可这事情牵扯上了师父啊,我早已不如当年闹天宫时的孤家寡人,我能怎么办?我还能不管不顾地掀了佛教的房顶么?我……我怎么能让师父与我一同度这般危险?他,他是我……”他是猴子捧在心尖尖上的金蝉子啊!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和尚,是猴子愿意以命相换的金蝉子啊!
“八戒,悟净,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说出这话仿佛已经抽干了猴子全身的力气,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鲜艳的红刺得八戒眼睛疼,坚强如猴子,即便是鼻腔酸得染上了哭腔,他也绝对不会让人看见他的眼泪。
八戒一时语塞,内心的愤怒早已被猴子的哭腔压灭,此时只觉得痛苦又无力,他的心一揪一揪地疼了起来,猴子的身影与曾经西游路上的模样重合了起来,那时的他一身戾气,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顾虑许多,就连那常常抗在肩上的金箍棒都藏在了耳朵里极少掏出。
“……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呢?”八戒觉得心酸,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猴子很陌生,与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师兄早已判若两人,“你有办法!孙悟空你有办法!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不因为你的拳头!只因为……只因为你是师父的盖世英雄!你是,金蝉子一个人的盖世英雄!你现在顶这一身伤,窝在房间里算什么!你多厉害啊,门上的符咒对你来讲算什么?你说你不想连累师父,可你又怎么知道师父不愿跟你一起死?”
这话形同一只无形的手,扭过了猴子的脑袋,他忘记了避讳自己的红眼眶,怔怔地望着大喘气儿的八戒。
“我,我……”八戒被盯得别扭,但好在气儿还算足,他心里一横,总之今儿个他就要把心里想说的都说了,“你自以为自己凡事都为师父考虑,可你怎么知道师父不希望你能自私一回!总之如果是我的话!我超级愿意跟我的盖世英雄一起去死!”
此话一出,八戒连回头去看沙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全身僵硬地站在床前的空地上,眼睛只敢看着眼前的猴子,那猴子像是有些动容,张开了嘴却又没发出声音,盯着八戒的眼神仿佛要从其中汲取说话的力量,“你是说,师父其实想跟我一起去死?”
“哈……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硬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八戒觉得猴子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我不管,你就是这个意思!”猴子抓起外套从床上跳下来,反手就在八戒脑袋上来了一下,“行啊呆子,关键时刻你还真不呆。”
“那你还叫我呆子?”直到看见猴子的眼神已经有了明显变化,昔日透着金光的火眼金睛重新焕发了神采,八戒知道,记忆里的大师兄回来了他捂着脑袋上被打过的地方,那儿火辣辣的疼——这力道,还只有他大师兄才打得出来。
猴子三两下套上外衣,从耳朵里唤出那支闪闪发光的棒子往地上一扥。
金箍棒甚至无需一击,扥在地上掀起的气焰便震碎了贴在门外的黄符,气焰猛地涌向木门,还未完全接触便将木门整个震碎。
“呆子、悟净,走了。”
“诶你为什么只叫我呆子!明明鱼鱼看起来更呆!”
“你少说两句,这会儿可是不尴尬了?”

【孙唐】凡心17

弄了几天电脑都打不开网页也是很气……想着不能再拖了就用手机发吧!好久不见有想我吗哈哈哈~
还是你们心水的虐,把开头诗句带入也是很有感觉的,我个人把明珠理解为泪水,金蝉子有点像嫁进灵山的小媳妇,恨与猴子相逢太晚
我们的口号是——没有蛀牙!啊呸,是搞事!搞事!搞事!



拾柒·终生怨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孤身于天地间,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也是有梦魇的,而能困扰他多年的梦魇就两个,一个是江流儿被鬼使勾去魂魄的场景,另一个就是被如来神掌镇压的瞬间……前者对猴子的困扰已经在逐渐减小,唯独后者还时不时出来骚扰他的梦境。
这是猴子的恐惧,他忘不掉,也不想忘。
但现在猴子的恐惧又多了一种,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罗汉手持金鞭的模样,那钻心的疼痛随着鞭子的抽打阵阵传入心底,鲜血随之在伤口溢出。
还好被打的是自己……猴子也只有这样想才能感到丝毫安慰,他倔强地盯着那白衣飘飘、悲天悯人的菩萨,像是唯有一直望着他,猴子才能抑制住体内暴动的血。
痛苦红了猴子的眼,鞭打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光头小和尚……他怎受得了这样的酷刑?西游十四年,有几天里他的身子是健康的?疼痛让猴子弓起了身子,余光里持着金鞭的罗汉高举起手,而后像是用尽全力地道挥下了这重重一鞭,也许是痛感早已超出了身体的感知范围,猴子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他艰难地转了转脑袋,继续望向菩萨。
罗汉抽了整整八十鞭,也没能把猴子的目光给抽回来,菩萨终于开了口,“孙悟空,你可还有话要说。”
放到常人,仅仅一鞭子下去就该一命呜呼了,可猴子硬是瞪着菩萨挨完了八十鞭子,他将喉间的淤血咳出,眼睛仍死死的盯着菩萨,“是……是我的错……”
菩萨望着他,眉宇间的神色挺温和。
“与……与金蝉子私通,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逐渐蔓延上来的痛感让猴子咬紧了牙关,“是我逼迫他这样做的……”
“你这是认罪了?”菩萨挑挑眉。
“我不认,难不成就让你们也如此鞭打师父么?”猴子咬着牙翻了个身,终于移开了目光,平躺在地上,“这罪,我认了……但是你们不许打我师父。”
望着仰面躺在血泊里的猴子,菩萨眯起眼,久久没说话……他明白凡心,可从来不了解凡心,而却被猴子不经意的一番话打动了,长久以来,菩萨都忘记了猴子也有凡心的事实,他只记得那个来自灵山的小和尚长着颗凡心,很不让人省心,原来这个玩世不恭的混世妖王,也拥有如此柔软的东西。
“缘根也好,信仰也罢,都可以是师父的归宿,师父的凡心里装着我,所以曾经我以为我才是师父最好的归宿,可我后来发现……我不是,他应该顺从能给予他庇护的信仰,那是他最终的归宿,也终将会变成最好的。”
猴子的停顿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他的痛苦,这时候越是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便越让人心疼,可惜会为他心疼的人并不在这儿。菩萨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边手持金鞭的罗汉,又望向猴子,“九九八十一鞭……孙悟空,这是你的罪,这是你的劫难。”
罗汉挥起手中的金鞭,猛地向下抽去。

金蝉子那万般悲壮的话语在猴子耳畔久久萦绕。爱天下苍生也爱自己?猴子知道自己与苍生并不矛盾,可在金蝉子面前这两者却是不能同爱的对象,金蝉子明白,猴子也明白。
俩人都是明白人嘛……
猴子躺着,脑海中始终环绕着金蝉子的模样,可终是不敌负伤过重的身体状况,大量失血后,即便是万妖之王的猴子也不免有些力不从心,在猴子终于要再次入眠的时候,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猴子的坏脾气一下子冲到了极点,心想着若进来的不是金蝉子,他可得把那人好好揍一顿才出气,可定睛一看,见进来的人居然是沙僧。
“我以为你要留在灵山看着你的猪呢。”猴子曲起一条腿坐着,痞笑与猴毛皆遮不住他的憔悴。
“不了,我还是打算在普陀山看着他,”沙僧直接坐在了猴子旁边的空位上,“大师兄,你怎么样?”
“……”猴子的停顿显得略喜感,“你上一句话是不是在骂我。”
“当然不是,”沙僧觉得好笑,又想起了那白面馒头般的人,“我就是单纯地关心大师兄……八戒现在外面陪着师父,听说大师兄被打了,我便进来看看你。”
“还用得着听说?估计整个普陀山都能嗅见我血的味道,”这是替金蝉子被打,这事儿本来是挺悲壮的,可被沙僧这样说出来猴子便觉得染上了些羞耻的意味,猴子索性不去看他,重新一头栽倒,看上去丝毫不像身上有伤的样子,“那小光头干什么呢,可是哭鼻子了?”
“大师兄倒是很久没叫师父‘秃驴’了,”沙僧没有回答猴子问题的意思,笑意攀上他的嘴角,到不敢说那神色有多友善,八卦的气息倒是足得很,“大师兄,我赌五文钱,师父这回是要做大事情的。”
“金身罗汉能不能稳重一点……怎么跟八戒待久了你的废话也变得如此多。”猴子没理他,侧过身闭上了眼。
沙僧在心里觉得好笑,他毫不客气,在猴子身边的空位躺了下来,“大师兄,咱唠唠嗑儿。”

一堵墙便足以阻挡一阵风暴,一具肉体便足以包裹一颗欲掀起风暴的心。

八戒盯着金蝉子看了很久,他俩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
很多时候,八戒也挺佩服金蝉子,反观西游十四年,他觉得除了爱上猴子这件事儿,金蝉子从很多方面来讲都是标准的得道高僧,若是跳开缘根,八戒有时也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爱上猴子那样的……猴子。
“师父,我知道你想干嘛,”八戒腿坐麻了,他想了想,有些心虚,但还是开了口,“师父,你别看就鱼鱼最通透,其实最了解师父的也就我啦。”
金蝉子没吱声,他仍在打着坐,手里执着佛珠,可嘴里并不念念有词,八戒知道他听进去了。
“师父,我不是来阻止你的,也知道没法儿阻止你。”其实八戒并不知道金蝉子的想法,而他一副明显刚刚跟猴子吵完架的样子,让八戒觉得自己总该说些什么劝劝他。
八戒眨眨眼,眼珠子从底往上盯着金蝉子,使劲儿地想着该怎么往下编,“内个……我就想问问你,师父,你可怨过猴哥儿?”
八戒努力地想让金蝉子说些什么,虽然他猜不透金蝉子在想什么,但刚才一定经历了些大阵仗,否则这整个院子里怎么都弥漫一股腥味儿?
那是猴子的血的味道,西游十四年,八戒闻过太多次了。
见金蝉子还是不吱声,八戒也收了声,他想站在金蝉子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想想,于是便努力地把自己放进金蝉子的角色里,然后把猴子的模样想象成沙僧,若他的鱼鱼是猴子……不不不,他的鱼鱼才不是猴子!
好嘛,不必继续想象下去了,八戒已经知道了若他是金蝉子,必定是会怨猴子的,若没有猴子,金蝉子该是在灵山一帆风顺,他是那般有信仰的人,又天资聪颖,如果没长着凡心,又或者说是趁早舍弃了凡心,便不会有后来的事,他和沙僧不必陪着金蝉子西游十四年,妖界也不会存在那位混世妖王。
八戒想象不出那世间该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反正不是现在这样,起码世界上会多出三个幸福的人——他会在高老庄安分过活,沙僧也能在流沙河安生泡着,金蝉子在灵山上估计早就成佛了……但是那样真是幸福吗?八戒挺矛盾,他觉得现在有了他的鱼鱼也挺幸福的。
“师父,我知道了,你定是不怨猴哥儿的……”八戒呼出一口气,正欲接着往下说,却觉得被一束目光锁定了,抬头一看,金蝉子果然有了反应。
金蝉子倒是没着急回答八戒的话,他先是盯着八戒看了好一阵子,那目光里说不出有什么感情,倒是看得八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怨他。”金蝉子忽然开了口。
“什么?”八戒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何时说过我不怨他?”金蝉子的眸暗了暗。
在八戒看来那便是幽怨的神色了,他想上前去抱抱金蝉子,又觉得不太和时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八戒,我只问你一遍,你和你三师弟,可是认真的?”
见金蝉子忽然这么问,八戒一时间愣住了,却见金蝉子认真的神色,他愣愣地点了点头,到底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那你现在去找他吧。”
“不是……师父,你说啥呢!”八戒担心金蝉子神经了,从前虽是见识了这小和尚的心理承受力,可谁知道他心里绷着的弦什么时候会断?
“我让你去找他,让你们师兄弟三人再叙叙不好?”
叙什么?八戒没见过这样的金蝉子,他看上去冷淡又疯狂,让八戒尚未退下去的鸡皮疙瘩又上了一层,可看着金蝉子的模样,八戒也不敢再做忤逆,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追沙僧。
推开房门,便见着了沙、猴二人同床共卧的模样,八戒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是被面前的场面震惊了,还是被金蝉子吓得没缓过来,倒是床上的沙僧挺淡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师兄刚睡着的,别吵醒他。”
八戒翻了个白眼,“你哄睡着的?我替师父谢谢你啊!”
“你跟师父聊了什么?”
“师父啥也没说,就让我来找你们!那……你跟大师兄又聊了什么?都聊到床上去了!”八戒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这么大火气?”沙僧有些莫名其妙,“师父可是……”
“一进来就吵吵吵,都给老子滚出去。”猴子忽然翻了个身,谁都没给正眼儿看。
“出去就出去!就不爱跟你待一块儿!”八戒朝猴子的背影呸了一口,三两步上前就拉着沙僧的手要往外走,“听见了没!人家脾气大得很!要赶咱走呢!你还死皮赖脸待在这儿?”
沙僧猜出了八戒气的是什么,想着不如出去了再哄哄他,反正都是闹小孩子脾气……八戒用了跑的到门边,火气聚在了脚上,就要一脚把门踹开,“啊啊啊——疼!”
挨了八戒一脚,可那门丝毫不见动。
八戒捂着脚靠到沙僧怀里。这太不对劲,八戒力气是不如沙僧大,可也不至于连扇门都踢不开,何况他方才还推门进来了?沙僧扶着八戒坐下,走过去又推了推门,可那门就是没丝毫动静,倒像是在推一堵墙……这分明就是被人动了手脚了嘛。
普陀山清净地,能对这门动手脚的还能有谁?
八戒眼见地瞧见了门缝处亮着的金黄色的光,那分明与在灵山时,囚禁着金蝉子的金光一模一样。
沙僧在心里苦笑,转过头去看猴子,“大师兄。”
猴子已经坐了起来,全身散发着戾气,目光狠狠地盯着门,火眼金睛仿佛要将那木门烧穿个洞。

“那小和尚,已经不会再哭鼻子了。”

【孙唐】凡心⑯

内个什么……虐虐更健康哈,所有的虐都是为了结局的甜!

我是个不太会写糖的人,我一直觉得虐我爱的西皮就是一种爱他们的方式啊!

而且两个相爱的人在彼此相虐的情况下还能在一起纠缠不是更加证明了他们相爱的程度吗!斯德哥尔摩情人里面不是有句歌词嘛“逃避分开的孤独,情愿一起不舒服”……啊,说到这里不如什么时候开个斯德哥尔摩坑好了~

                                                                                                                   

 

 

拾陆·执子手

 

          ——江湖不禁人间怨,一样涅槃度九天。

 

“诶诶!你这事儿都不让我去参与,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这种时候我当然得坚定地站在师父身边好吗!你说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快去治好吗!”八戒被沙僧拉得踉踉跄跄了三两步,然后被甩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有你。”

“你骂谁!”八戒的反应很迅速。

沙僧没理他,自顾自地转身去关门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八戒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些服软的怒嗔,“你就是真把我关这房里,我也有一百种办法出去,你关不住我的!”

话是这么说,沙僧皱皱眉,“你要跑出去是你的事,但是把你关起来这事儿……我必须得做,不然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会为自己当初没有为你争取而终生后悔,”他的五官深邃,皱起眉头来的模样倒是很好看,配合着深情的嗓音,真真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我说过,我有你,也只有你了。”

八戒怔住了,嘴角却先一步做出了上扬的动作,“你这算不算是表白?”

“你希望是就是,”沙僧把人重新推到床边,“所以答应我,留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我都是你的拥有物了还说跟我无关?”八戒叉起腰,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脸上发着烫,嘴上却不饶人,“跟我无关你还跑去普陀山做什么?单单是要向菩萨证明你与师父的师徒情深吗?师父是你师父,也是我师父,这种时候,我更应该跟他……还,还有你站在一起!”

这人,真是……

沙僧的瞳色一暗,把站在床上的人一把捞起扛在肩上,“你想好了,要一块儿去普陀山?”

“就冲我男人这样的气魄!走起!”八戒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跳了出来,他的上半身被吊在沙僧的背上,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只得抓在沙僧的腰带上,“为了表示你的决心!你就这样扛着我去普陀山去!”

“别傻了,”沙僧把人放到地上“这样去到普陀山,你得脑溢血了。”

 

金蝉子自己都不知道,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有多少不愿回想起的画面,只有在触景生情的时刻,那些画面才会如潮水般纷纷涌现,争相要吞没他的理智。

而刺激,是让人保持清醒很好的方式。

直到腥甜的味道布满口腔,金蝉子才找回了一丝清醒与理智,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正从大拇指到手腕之间的部位汩汩流出,此刻已然找不到精确出血的部位……而金蝉子却感觉不到疼痛,猴子满身是血的画面完完全全地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是惩罚,”观世音菩萨的神情悲天悯人,“惩罚孙悟空违背我教,私通于你。” 

“……请菩萨惩罚我!”金蝉子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口腔里的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将苍白的唇染得触目惊心,猴子就在躺在一旁的血泊中,那模样仿佛已经没了气儿,唯有胸口细微的浮动告诉金蝉子他还活着,也不知是嗅到的血腥味刺激了鼻腔,还是口腔内的鲜血刺激了味蕾,金蝉子只觉得心中阵阵绞痛,简直要窒息过去,“是我引诱悟空,这是我的罪过,不该罚悟空!”

“这倒是巧了,”菩萨的面庞看起来柔和温暖,“孙悟空也说要拦下所有的罪过……金蝉子,今日我不是要与你讨论孰是孰非,你从一开始也很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个抉择,选了我教,你就留下来,然后自断缘根,收好自己的凡心,从此修炼佛法,普度众生;要是选那冥顽不灵的猴子,只要你受得住剔除佛骨之痛,你也大可同他离开,从今往后,顺了你的凡心做个凡人,与我教再无瓜葛。”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金蝉子心里却有更深层的苦楚,他抬头看向菩萨,那深邃的眼眸底部仿佛藏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幽潭,而刹那间,金蝉子就明白了对方早已知晓他的心中所想,菩萨对身边的小仙童试了个颜色,让他把猴子先送到一边去包上扎。

“金蝉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也是我之前把你关在禅房里,给你时间考虑的原因,”菩萨上前去将金蝉子扶起来,握住他流血的手,发出淡淡的金光,金蝉子手上的伤口就被瞬间治愈了,“但我要的不是你的逃避,我只想用我的仁慈,换一个你认真的结果。”

金蝉子对菩萨所说的“仁慈”感到疑惑,又在看见菩萨的眼眸后瞬间明白了。

“你再去见见他罢。”菩萨松开了手,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小仙童带路,把金蝉子领到了猴子所在的房里,猴子已经醒了,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忽然又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猛地坐起身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金蝉子。

那对视的开头像是有着一眼万年的感觉,猴子瞬间觉得有些恍惚,可他分明嗅见了金蝉子的血腥气,可眼前的人身上却不像有伤口,唯独那唇红得太鲜艳,刺痛了猴子的眼。

猴子盯着金蝉子,沉默了很久,直到要把人看穿的时候才说了话,“我以为你对我的爱,比你心里装着的芸芸众生要多一些。”

金蝉子怔住了。

见金蝉子没回话,猴子继续道,“从前八戒常与我讲,你爱着我,我还不信,毕竟你都失去了身为江流儿的记忆……不过后来我信了,师父爱着众生,而我便是那芸芸之中的一员。”

这话实在酸涩,敲打着金蝉子的耳膜,传进他的心里,让他胸口闷闷地疼。

“你心系佛法,你心系天下,而我与那天下人没什么不同。”

“悟空!你何必呛我,”金蝉子满眼的不可置信,“我承诺过不会负你就不会负你,你何必……”

“你何必等到现在?你若要选择我便早就选了,”猴子打断了金蝉子的话,“你就是放不下你的佛,这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猴子紧紧盯着金蝉子的眼,目光那样用力又炽热,“你生着凡心,长着缘根,可你是个和尚,和尚就该留在灵山,念你的佛,吃你的斋,看破红尘,然后断了我与你的缘根。”

金蝉子的眼神几近恳求,“悟空,别激我了好么?”他用颤抖的手拉过猴子,不看去看他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红,“只要你一句话,该放下的,我都会放下,我跟你走,这佛,我不当罢了!”

金蝉子的表情决然极了,沾着鲜血的唇衬得脸愈发苍白。

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可猴子愣了愣后,居然笑了,脸上的猴毛也沾了不少血,现在早已凝结着猴毛形成了血痂,嘴角咧开的弧度牵扯到了些猴毛,显得狰狞又可怖,他甩开金蝉子的手,去摸他的脸,用拇指轻轻蹭着他的唇,那唇上的血还因金蝉子的体温没有完全变干,猴子的拇指蹭下来了一些,然后放到嘴里吮了吮,是甜的。

“师父,你看,你虽说你下了决心要跟我走,可还是要等我的一句话,你根本没有下定决心……我不忍心逼你,你留在灵山吧。”猴子用双手捧着金蝉子的脸,一只手的大拇指还沾着自己的唾液,猴子把唾液蹭在金蝉子脸上,就像在温柔地亲吻他。

“……”金蝉子没有推开猴子,他盯着猴子的眼睛,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毅然决然渐渐化成了凄凉的神色,液体带着温度从眼角滑落,接触到了外界的空气后很快变得冰凉,“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猴子看着金蝉子站起来,眼神晦暗,如果此刻仔细盯着他看,就能发现他眼底用冰冷包裹着的痛苦与不坚定。

金蝉子背过身去,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从前八戒也跟我说过,你其实也爱我,说要吃掉我都是吓唬我的,我可是一开始就信了……我一直告诉自己,你对我的爱,比对的江流儿要多,如今看来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

房门打开的刹那,屋外刺眼的光照进来,刺得猴子眯起了眼,但却始终没有目光从金蝉子的背影上移开。

金蝉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可惜置身于逆光的环境里,猴子看不清他的脸,他说,“悟空,我爱这天下苍生,可我也爱你。”

 

“苍生值得我付出性命,而你值得我涅槃重生。”

 

 

【孙唐】凡心⑮

拾伍·相思意

 

          ——定不负,相思意。

 

金蝉子整整一日没见到他的任何一个徒弟,今日也没人来送饭,他觉得腹中空荡,幸而西游路上时常食不果腹,也习惯了,如今的结饥饿算不上什么。

饥饿可以让人保持头脑清醒,可此时的金蝉子已经再清醒不过了。

今儿个外面出了太阳,可惜这禅房的房檐太长,阳光照不进来。那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的地带。

金蝉子盯着窗户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出了神,他居然想起以前取经的时候,猴子总在晌午时分带他躲着太阳走,因为他的脑袋很容易被强烈的阳光晒伤……金蝉子揉揉心脏的位置,只觉得闷闷得难受,他告诉自己再多等等,说不定那几个徒弟不过是睡过了头……

“金蝉子,你怎么还是如此自欺欺人。”金蝉子敲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又觉得很无力,八戒跟他说过了猴子与沙僧谈过些什么,所以这时候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那泼猴定是有了什么行动,只是金蝉子猜不全透沙僧的心思。

这排行老三的徒弟,反倒是师兄弟三人中心思最深沉的。金蝉子每每望向沙僧,都觉得自己被他看透了,而自己却不能看清楚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金蝉子叹了口气,真是妨碍到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一静下来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而金蝉子此刻脑子里很乱,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猴子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了,又害怕知道真是自己猜想到的结果——那泼猴,不会真去找观世音菩萨了吧?该死,金蝉子有些愤恨,金蝉子与沙僧的交流中,沙僧曾数次透露出想要去寻菩萨明了的心思,可他怎么能让那一根筋的猴子去出头?他不知道那猴子傻吗?此番去了普陀山,他可还有筋骨走出来?金蝉子越想越担心,不由得在屋里踱着步子,时不时往窗外望望,希望能看见哪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瞟还真让金蝉子看见了,只见禅房的门被一下子推开,屋外刺眼的强光刺得金蝉子眼睛一晃,才看见了来者正是他的三徒弟。

“悟净!你可算是来了。”

“师父在等我?是肚子饿了?”沙僧关房门的手停了下来,“那我去给师父取些吃的。”

“不许走!”金蝉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饿的还是气的,“这几日都是你大师兄给我送饭,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没吃呢!果然是你把你大师兄支去找菩萨了对吧!悟净啊,不是师父说你,你看你大师兄脑子又不好使,你怎么能……”

“师父,”沙僧打断了金蝉子的话,深潭般的眼眸似乎透露出了些笑意,“我不过是跟大师兄承认了喜欢八戒,师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你你……你身为金身罗汉还敢喜欢八戒!”金蝉子气得口吃。

“师父和大师兄都是要成佛的人了,不是还互相喜欢,我喜欢八戒不为过吧?”沙僧笑,“我还是去给师父去些吃的吧,吃饱了兴许能高兴点。”

“你先跟我说清楚悟空是不是去了普陀山!”

“这,”沙僧的微笑仿佛窗外的阳光,“我不知道啊。”

金蝉子觉得这一准儿就是确定的意思,他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你你你,你给我站住!”金蝉子尽量调整好自己,“悟净,咱俩今天就好好聊聊好吧……你要和八戒在一起为师不反对,相反,还非常支持,但是这事儿……这样的事儿,你不能让你大师兄一人去面对菩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师兄傻,他……”

“师父,我还是去给您取些吃的吧。”沙僧努力憋着,觉得师父这模样实在好笑。

短短时间,金蝉子就说了两次猴子脑子不灵光,对他的担心程度就可见一斑了,看着这急得要出汗的小师父,沙僧只觉得心头一暖。

而那柔和的表情在金蝉子看来却异常诡异,他虽摸不清沙僧心里打的算盘,却知道这个三徒弟也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来,只是一心觉得他此番让猴子去找菩萨实在是操之过急了,“你别走……悟净,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这个牌不应该是现在摊的,为师会找一个恰当的时间收拾好一切,也包括你和八戒,为师一定会为你们争取一个好的未来,只是现在,你多给为师一些时间好吗,我不能……”

“师父,”这是沙僧第三次打断金蝉子的话,他走到金蝉子对面坐下,眼神中的凌厉全权消散了,唯独剩下温和的柔情,金蝉子盯着他的黑瞳,其中倒映出的仿佛并不是自己,而是个笑颜如花的白面小生,“我不能让你独自单着,情意这事儿,不是单方面的决定,你等,等不来结果,还不如主动争取……我要的是八戒,你要的是大师兄,很清楚明了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呢?你即便是在这屋里待上五年十年,这事儿都是得要面对的不是吗。”

金蝉子觉得手脚冰凉,他转过了脸,“我很清楚,不用你告诉我。”

“菩萨不过是想叫师父做个决定,否则当年也不会让师父下凡轮回十世再与大师兄相见,”沙僧的声音虽然很轻,可却如同巨石般砸在了金蝉子的心上,“师父长着颗凡心,凡心里生着条缘根,菩萨自然明白,缘根这事儿,就得下凡去历练才能解决,如今师父选择了大师兄,又何不去向菩萨说明白?”

“悟净!”金蝉子喘了口气,那言语间多少带着些嗔怨“我生下来就在灵山,你要我如何完全放下过去!我,我不行的……”金蝉子的脸色煞白,额上冒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我不能负了佛祖,也不能负了悟空……悟净,你可曾见过悟空发怒的样子?”

沙僧愣了愣,然后点头。

“不,不……我说的不是生气……是真正的发怒,是爆发,”金蝉子的嘴唇颤抖,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西游十四年,他无数次生过气,可发怒却只有唯一的一次……”

金蝉子闭上眼,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即便你们总是调侃,可我也从未觉得过他会吃掉我,唯有那次,我在悟空的兽性中看到了死亡的压迫。”

沙僧知道金蝉子在说什么,那是金蝉子第一次因为江流儿的事情与猴子争吵,那次猴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八戒间形势不对就悄悄拉着他跑了,说是要留给大师兄和师父一些空间,可恍惚间,沙僧却觉得猴子像是真要杀了金蝉子。

“江流儿是他的江流儿,可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江流儿,”金蝉子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但江流儿在悟空心中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我一直觉得他是因为江流儿才会爱我,而曾经的事实也证明江流儿真的比我重要多了……你看,悟空会因为我诋毁了他的江流儿要杀掉我。”

沙僧不明白金蝉子说些的原因是什么。

“一边是背弃了我的信仰,一边是爱着我的影子的爱人,”金蝉子已经泪眼婆娑,他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无论选择哪边,都是错。”

心底仿佛有根线断了,沙僧露出了少有的怔怔的表情,他看见金蝉子的嘴动了动,只觉那声音仿佛从幽怨的地底传来。

“可我不能负他……”

 

这是金蝉子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这份不安被他当做阴影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以至于他自己都会时常忘记——猴子曾经动过为江流儿要杀掉他的心。

沙僧已经离开了,而这归来灵山的几日安宁也将被终结,金蝉子此刻只想见见那猴子,然后抱抱他,只有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自己才能感知到还活着。

窗外的日头已经小了许多,便愈发衬得窗沿上那层金光刺眼。

金蝉子盯着那金光发呆,然后他听见了铃铛的声音,那声音越走越近,直到传到了禅房的门边上,然后只听见有纸张被撕破的声音,那层金光便消失不见了,金蝉子揉揉眼睛,然后正身坐起。

禅房的门被小仙童打开了,夕阳的光线照射进来,在金蝉子看来却异常刺眼,他躲在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五官已然扭曲。

【孙唐】凡心⑭

谢谢各位看官一直以来的支持~愿意在我笨拙的文字中陪伴我,眼见得粉就快要过百了,我想了想,咱得产点啥粮食来回馈回馈各位看官的满腔鸡血呀哈哈哈……

来来来做到选择题吧——

A.上高速   B.写同居三十题,并且上高速

郑重承诺,过百就写!凡心一完结,粮食就走起!

嘿嘿嘿这选择真是可简单了呢……选好了回复给我呗~我还想要你们的小心心哦^^

                                                                                                                 

 

 

拾肆·轮入道

 

          ——一叶一轮回,一日一明亮。

 

“那斗战胜佛有些奇怪,归来这些日子,他竟这般沉得住气。”

 

八戒知道灵山上背地里嚼舌根子的人不少,起初他还会觉得恼,可这种感情在每日见着金蝉子那愈发单薄的身影后终于转变成了一种悲凉的情绪,他能感受到金蝉子的无奈,猴子的暴怒,就是唯独感受不到沙僧的情绪。

这条鱼仿佛永远都在沉默着,可能是在憋一个大招,也可能是在憋一个闷屁。

“你那天跟猴哥儿说了什么?一天都没见到他人了,师父问呢,”八戒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拿着外套从禅房里走出来,一眼便瞥见了靠在不远处树下的沙僧,“耍什么帅,帮我拎着。”

沙僧接过食盒,脸上没太多表情,而自从黑色的瞳仁中倒影出了另一个身影时,他的面部表情分明就变得柔和了许多,“你很感兴趣我对大师兄说的话?”

“嗯……那你说啊,”八戒眨眨眼,“我还感兴趣你去跟菩萨说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着不让我去,其实自己偷偷去找了菩萨。”

“啧啧啧,这都被你发现了,”沙僧露出了为数不多的笑,“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猜,总之我不会说对师父不好的话。”

“靠,这谁猜得出来?”

“还说喜欢我,连猜一猜我说的话的耐心的都没有?还有,你说话少带内些不好的字眼。”

“靠!你也就是仗着我喜欢……”

八戒被自己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定在了原地,红晕从脖子慢慢爬了上来,吞没了白皙的脸蛋和耳根。

“靠……”

八戒慌乱地把外套扔到了沙僧的头上,此刻他丝毫不想让那人看到他脸上慌乱的表情,手足无措地转头就跑,幸而沙僧没有追上来……八戒只觉得心脏就要跳了出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灵山上了,抄了近路便往山下跑……这样的打击几乎让八戒的心脏快要爆炸,他觉得自己得里灵山远一点,又毫无方向地撤退了不知道多远,直到没了一丝力气才停下。

八戒单手扶着树大喘气,头顶却传来一个让人不大愉快的声音,“你……这回是在东施效颦……没错吧?”

听着这话的结尾还带着些上扬的音调,像是在求得确认似的,八戒抬起头就往前出了一拳,“滚蛋!老子就跟你说过喜欢鱼鱼!是不是你告诉他我喜欢他的!”

“哟哟哟,还生气了,”猴子一脸酸呛的表情,“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似的?正好,人家也说了喜欢你了,满意不?”

“满意你奶奶个腿儿!”八戒的表情恶狠狠的,像是要把猴子活剥生吞了。

“切,随便你,”猴子吐掉嘴里叼着的树枝,重新打量了八戒,“……你来这里干什么?”

八戒愣了愣,“我……我……我锻炼身体!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就逛到普陀山来了?”猴子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笑,“锻炼身体锻炼得够远的啊?”

普陀这山,地方不大,名气不小,其名声之大全权是因为此处的紫竹林为观世音菩萨的居住地,八戒自然是知道的,他反应了一下,才斜着眼睛打量着猴子,“不对呀……我是脑子一乱冲过来的,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摊牌。”猴子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便转身离去了。

八戒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跟谁?!”

“去紫竹林还能跟是谁。”

八戒盯着猴子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可能……是我吧?”

 

猴子来普陀山这事儿,跟谁也没大招呼,碰上八戒这事儿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八戒知道了就等于沙僧知道了,也就等于师父知道了……不过总之猴子也没打算瞒着谁,与八戒呛了几句便走了。他侧过脑袋用余光望着后面,很好,那呆子没跟着来。

一踏上普陀山,猴子便打了好几个喷嚏……猴子觉得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他,也可能是他对观世音菩萨过敏。

普陀山是块宝地不假,而其中的紫竹林则为更甚之地。猴子却是打心底里对佛教没什么好感,不过他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宗教的本身,仅仅是因为这成了横亘在他与金蝉子之间的鸿沟。

即便是鸿沟也是要越过的,哪管他洪水滔天。

紫竹林即便不算大,可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猴子走了一会儿,却觉得有些奇怪,他像是一直在原地绕圈子,即便看不太出四周的紫竹有何区别,可灵敏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在绕圈子。

猴子并不慌,他静下心来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聚气,伸出右手在面前的空气一划,便凭空出现了一道口子,然后双手一用力,顺势撕裂开来,便看见了一个白衣小童,小童的脚踝上带着一串银铃铛,活动起来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猴子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小童,任何细节都躲不过那火眼金睛,他一眼辨认出了那银铃铛是个法器,是做什么用的他不清楚,不过那银铃铛上透着菩萨的灵力……可能是个护身符,或者是用来监视这小童的东西?猴子眯了眯眼,这小童整日跟在菩萨身边,菩萨没必要专门给他护身符,猴子本能地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别看了,跟我来吧。”小仙童的口气毫不客气,他在金蝉子的禅房见过这猴子,这猴子对金蝉子的保护欲简直了,他对猴子的印象不算好。

“啧。”猴子没多说话,跟着小仙童走了。

两人穿过茂密的紫竹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带,便看见了一处不大的院门,直到越过院门才发现这儿原来别有洞天。

“你现在这儿坐一会儿,别胡乱跑。”小仙童把猴子带到了一处小院,便要离开。

“等一下,我今天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喝茶的,你带我去见菩萨,否则,”猴子歪歪脑袋,从耳朵里取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扥,声线不见丝毫情感,“老子拆了这里。”

 

“靠!你怎么又知道了!”八戒就要炸毛,“你这样……你这样,我总觉得我像个傻子!”

沙僧笑笑,揉了揉八戒的脑袋,“你本来就傻。”

“靠!去你的!”八戒一把推开沙僧的手,“老子刚回灵山就赶着来告诉你猴哥儿去普陀山了,你,你居然就说你知道了!合着是你俩共谋的呗!你俩是不是要气死师父!师父一再强调让猴儿哥忍着忍着,就是为了让这事儿的风头赶紧过去了,他好再向上头求求情,再想办法解决了这事儿,你还让那没脑的死猴子去普陀山!你是不是有病你说!”

“你才有病,”沙僧把八戒揽过来,心想以后拉着这人得多见见太阳,整日整日地赖在师父的禅房里可不是个事儿,瞅瞅这皮白的,简直一个白面馒头,“你觉得以后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你指望大师兄眼睁睁看着师父跪下去求佛祖菩萨的原谅?让后就能跟着大师兄远走高飞?”

八戒愣了愣,末了给了沙僧一个肉拳头。

“还说你不是傻。”沙僧终于完全揉乱了八戒的头发,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心情很好。

“……你滚蛋!”

“你知道菩萨为什么要把师父关在禅房里么?”沙僧没打算等八戒的回答,“想想师父最初在花果山遇见大师兄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为了要跟那小猴子在一起,甚至奋不顾身跳下了净池……看起来是菩萨心疼师父,指引他跳下净池轮回才能与大师兄相见,实际上这是在让师父做一个选择。”

沙僧没有看八戒,但他知道八戒在看他,“师父生是灵山人,却长着颗凡心,有着缘根,缘根这事儿,是没法阻止的,彼时他初次遇见大师兄还太小,这是属于凡心的事儿,自然也得轮入凡界解决,因此菩萨指引师父在人间轮回十世,并安排他在最后一世与大师兄相遇再作抉择……菩萨没有偏心于谁,不过是在指引着事情往应该的方向发展,”沙僧顿了顿,忽然在声线中灌入了少许轻快,“自从那日与大师兄交谈后,我才发现了……我从不知道做选择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听着那云淡风轻的声音,八戒觉得心里一阵冰凉。

原来做选择,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于金蝉子来讲,一边是信仰,一边是爱人……八戒忽然明白了为何金蝉子时常会在独处时露出那般痛苦的表情,如果不是他因为担心偷偷躲在门缝外多看了一眼,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一直温柔平静的师父,实际上心里有多苦。

“佛法与凡心,师父必须要舍去其一方可……”沙僧地下头对上了八戒的眼,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天边而来,嗓音中带有蛊惑人的力量。

八戒凝望着那仿佛要将人吸入的双眸,有舍才有得,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