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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20

那啥……祝大家周三快乐吧

                                                                                                                    

 

 

NO.20妖猴传③

 

          ——看了妖猫传后的产物,有沙猪,妖猴孙x法师唐

 

    “什么三十年!你给我……给我说清楚!”八戒上气不接下气。

三十年前的事,如果直接去问猴子,他大多是不会说的,最佳的选择就是去问貌似知情的沙悟净……可现在的局面实在是太诡异了,八戒在门口只听见一个带笑的男音说着“已经等了你三十年啦”,就跟着悟净往里冲,进到屋里才看见被火球半包围的师父和长着尾巴的男人,后面的话险些咽回肚子里,看了看身前悟净,又觉得恨得牙痒痒,还是说出来了。

“你跟着进来做什么?”悟净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八戒,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气的。

“就你管的宽!我担心我师父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八戒也不知自己现在在气恼什么了,只是看见悟净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恨不得扇人两巴掌。

“不用不用,你想跟着就跟着……但是我看着架势一会儿大师兄得跟你师父打起来了,你要藏好了啊。”

“用你说!”

“……你俩要吵能不能出去吵,打扰我们打架了。”陈玄奘很疲惫,不过好在这两个人及时冲进来,他面对猴妖的恐惧也都烟消云散了。

“师父我不出去!我在这儿给你壮胆!”

冒着黑的火焰十分骇人,可八戒不知怎的就是不觉得很可怕,他一直没看清楚长着尾巴的男人的脸,思量一阵儿,甚至胆儿大到了想上前去看看那男人的脸。

陈玄奘看见了妖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情绪,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他再次紧张了起来,“你赶紧带着那个高个子出去!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我不!”

“师弟,把那个矮子带出去。”妖猴回头发声了,头上的兜帽过于宽大,脑袋转动的时候露出大部分裸露的皮肤,竟是带着病态的苍白。

“你说谁是矮子!”八戒要跳起来打人。

陈玄奘已经没了禅杖,妖猴正贴着他站,右臂撑在他耳边,陈玄奘没办法做太大动作,他明白自己首先得挣脱开妖猴的控制……他不假思索地朝那块裸露的皮肤咬了上去,用了生平最大的咬合力,直觉得腮帮子发疼,然后猛地推开妖猴,却将自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哎呦……”

“说你呢,呆子。”妖猴对八戒笑,他分明是主动退了一步,没因陈玄奘咬的一口而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兜帽下的嘴笑得戏谑,獠牙尖细又长。

八戒打了个寒噤,没因为妖猴叫自己“呆子”而生气,全然被这熟悉的感觉牵着鼻子走了。

“咱出去吧,”悟净盯着妖猴无奈地笑笑,“大师兄你自己小心点。”

直到两人都离开,妖猴才回过头来,无所谓地揉了揉被咬的那块皮肤,低头去看呆坐在地上的小和尚。

陈玄奘眨眨眼,妖猴也眨眨眼,竟让他之前被咬的恼气都烟消云散了,从刚才到现在,难得陈玄奘没有用凶神恶煞的脸对着他,此刻看来这小和尚看着顺眼多了,他有些无奈,明白自己终究是不会忍心伤他的,便走到他对面坐下,收起了半包围着他们的地狱火,“我告诉了你我还未完全活过来,因此我没有痛觉……如果你想单凭力量伤我,那大可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不是一种平等的对话,陈玄奘很想说一句“上一个这种态度教训我的人是我师父,他现在已经去见佛祖了”,但他不敢,不仅仅是因为妖猴的气场太强大,两人的实力太悬殊,还因为他在妖猴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嘶……内个……”陈玄奘思量着该如何组织语言,不知为何,他对妖猴,竟没有太多的恐惧,反正打也打不过人家,总之不如摊开了聊聊,说不定心结解开了,这架也不用打了,“我也弄清楚了,你是冲着我来的,既然如此,那你何不如跟我说说清楚,你都……怎么了呀,就等了我三十年?”

妖猴忽然拥住陈玄奘,冰凉的指尖抚摸着他的后颈,双唇之间吐出的是滚烫的气息,“我想要你为我哭。”

 

“说!你大师兄怎么了啊,就等了我我师父三十年?”

“我说我说,我都说,你能不能不坐地上,这天儿怪冷的。”

“你别管我!你先跟我说清楚!”八戒气得要冒烟,此刻在更深露重的半夜里,他坐在青石板上,气得也不觉得冷了。

悟净索性也就跟八戒并排坐下,斜着眼看他,“其实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我有两个师兄,一个是屋里的那位,还有一个就是你,那个时候你叫‘阿二’,我是‘阿三’,大师兄是‘阿一’,你的师父,也是我师父,是我们仨的师父。”

 

那是个久远的故事了,那时猴子只是只猴子,八戒还是个长不大的小猪崽儿,悟净是被大水冲到浅滩的一条鱼,陈玄奘是个在旅途中小和尚,越山时手里的桃子被猴子抢了去,后来猴子就顺势缠上了好脾气的和尚,后又遇见了一只逃跑的小猪崽儿,最后在浅滩救下了一条搁浅的鱼。

小和尚最终在一间小寺庙停留了下来,带着一只顽劣的猴子,一只吃了就睡,睡饱就吃的猪崽儿和一条安静的鱼。小和尚戏称这三个小动物就是他的三个徒弟。

小寺庙是一位隐居的大师建造的,可人却不常待在寺里,多数时间便只剩下小和尚和三只动物青灯古佛。小和尚在禅房打坐念经,便将养着鱼的水盆子放在身边,小猪崽儿这时便会卧在他身边睡觉,猴子时不时会跑进来骚扰他。

可动物的寿命相比起人类太短了,在小寺庙的第七个年头,安静的鱼离开了小和尚,而后又过了不足百天,小猪崽儿竟也害了病离开了,最后离开的是那生性顽劣的猴子,他的生命力也如同平日的精神力也一样顽强,硬是拖着年老的躯体陪着小和尚收了第一个真正的人类徒弟,才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

猴子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想回到与小和尚最初相遇的山上,他太老了,现在,他想死在那儿。

可猴子没想到他会在临死前再见到小和尚,也许他的年纪在人类社会里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小和尚”了,但猴子喜欢这样称呼他,可他是只猴子,只能发出“吱吱”的声音,他看着小和尚因山路奔波气喘吁吁,在找到他后眼神一亮,就像找到了稀世宝贝。

“嘿嘿,阿一,我找了你好久。”因为猴子是第一个跟着小和尚的,所以被起了名,叫阿一。

小和尚看上去还算好,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眼眸依旧是纯澈清亮的,他上前扶起猴子,将他像个婴儿一般搂在怀里。猴子觉得别扭极了,他从未被人这样抱过,只觉得这个拥抱温暖,小和尚的身子就像冬天烧的小火炉,他记得从前冬天的时候,小和尚喜欢靠着他睡,因为他的体温比人高些,一身的毛,冬天里暖呼呼的,那时小和尚最喜欢叫他“小火炉”。

其实谁才是“小火炉”?猴子想,应该是小和尚吧,他只能在冬日里暖人身,可小和尚是能在四季里暖人心的人。

“阿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只想着来咱初遇的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就找到了你,”小和尚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嘿嘿,不瞒你说,我很早以前就想这样抱着你了,总之我此生不会有孩子的,阿一是个小猴子,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是我冬天里的小火炉,夏天里的小蜜桃……呜呜……呜呜……对不起……阿一,阿一真是对不起!我来的路上想好了不哭的!可我实在是忍不住……”

猴子感到了又泪滴在他身上,是滚烫的,那热度险些要将他灼伤。

“我猜到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肯定是的……呜呜……对不起阿一,我明明想好了一定不要哭,可还是忍不住,我很没用是不是?我知生死有命,可在真正面对一直陪伴我的生灵要离开之时,还是觉得死亡太残忍……你们也都太残忍,一个个的都要离开了我……”

猴子觉得小和尚是傻瓜,人类百年之后不是一样会有步入黄土的一天吗?

“阿一,我将你埋在这里,佛家讲因果轮回,你此生是只好猴子,来世定有善报,若是有缘,我们会再相遇。”

猴子心说自己才不是只好猴子,好猴子不会一见面就抢小和尚的桃儿,也不会为了蹭吃蹭喝跟着小和尚过活,他不知道小和尚是如何认为他是只好猴子,但小和尚一定是个好和尚,猴子想了想,似乎从来没有人为他哭过,他盯着小和尚的眼看,竟觉得看着那泛红的眼眶实在心痛。

一只将死的猴子对一个人心痛了,这般执念,可如何是好。

小和尚为猴子挖了个深坑,将身上的兜帽长衫脱下,裹起猴子的尸体,为他填土。

死亡的感觉似乎并不如想象中冰冷,猴子只觉得自己似乎是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再次醒来,包裹着身体的兜帽长衫似乎还依存着小和尚的余温……猴子盯着眼前的人,觉得眼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阿三”,那人竟回过头来对他笑笑,“大师兄醒了?”

“你真是阿三?”猴子觉得恍惚。

“是,也不是,就如大师兄,是‘阿一’,也不是‘阿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师兄被埋葬地下,魂魄已经被浊气侵蚀,我找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已经堕入妖道,西边来了个驱魔少年,循着大师兄的妖气来的,若是大师兄此时再不醒来,我便打算带着你逃跑的。”

“那你呢?我被浊气侵蚀堕入妖道,那你呢?你死后被师父放归水中,你现在是什么?”

“我吃了要吞噬我的水鬼,也堕了妖道。”

这妖怪可实在像个人类,猴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看着阿三已经得了人形,想着自己也要赶紧修炼出人形,好去找那小和尚的转世,“你刚说有驱魔少年循着我的气味前来?他来是要收服我?”

“自然是,”阿三在猴子面前坐下,眼角还若隐若现的鱼鳞泛着青光,“大师兄要不要见见他?”

“我见他做什么?”

“我吃了鬼,就能看见凡人的魂,那个驱魔少年可是大师兄等了十年的人。”

“他是小和尚的转世?”

“对,你看,他来了,我先撤。”

忽然,天地之间忽然狂风乱作,山间飞沙走石,枝叶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继而一声清脆的少年音,叫嚣着“妖猴!拿命来!”其主人的身影也随之而近,跃起落在刚刚苏醒的妖猴面前,手中拿着比他人还高的法杖,就要挥到猴子的命门,却被不知何处弹来的石头击中,猴子跳开躲闪,才逃过一劫。

“时隔多年再见,你为何就要伤我?”猴子的满心欢喜瞬间化成了眼中的不可置信,他不明白再见之时,小和尚为和就已经换了面孔,明明就在他临死前,小和尚还抱着他哭过,还为他裹上了兜帽长衫。

“与妖物岂有道理可讲?此刻放任你不管,哪知你他日会不会出来作乱?妖猴!拿命来!”少年再次发起进攻,猴子只得拼死抵抗,不远处的妖鱼眼看猴子就要敌不过驱魔少年,急忙上前助力,二妖一同发力,将措不及防的少年打出八尺远,起身又吐出一口鲜血,“你,你们!卑鄙无耻!”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猴子心痛要死,“你也是,他如今一介肉体凡胎,怎么经得起我俩一同用力?”

“小师父那一下下了死手,我总不能眼看着你被小师父打得灰飞烟灭,你入了妖道,魂散了可没有得转……大师兄!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少年忽然拔出腰间长剑向猴子刺去,毫无防备的猴子被长剑贯穿了身体,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快挣脱开!你还未完全活过来,还来得及!”妖鱼在一旁大叫,却无法冲破少年身边的屏障,只得看着猴子被刺穿了身体。

“我并未见过你,可你似乎对我很上心?”少年白净的脸染上了一抹戏谑,“这剑出鞘便不可无功而返,否则持剑之人必遭反噬!你可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剑反噬?”

猴子自然是不会的,他怔怔地望着少年,又被他一掌击中,身体直直坠入深坑。

“你当真时要杀了我?”

“妖物必除,”少年看着坑底的猴子,不知为何竟皱了眉头,“不知为何我觉得你很熟悉,也许我们之前真的见过。”

“见过的,你想起我来了?”猴子开心的笑了,他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坑底,胸前被长剑刺穿的位置留有一个森森的血窟窿,让人触目惊心。

“不,”少年不再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你是妖,我们见没见过,已经不重要了。”

是一阵金光笼罩,刺得猴子睁不开眼睛,直到金光闪过,他才看见少年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踌躇之色,“你当真愿意被我杀死,也不愿伤我?”

“是。”猴子答道。

“那好,我刚刚受了伤,如今无法聚气杀你,就将你封印于此,带我养好伤归来,再考虑杀掉你……你最好祈祷我能尽快想起往事,兴许还能留你全尸。”高傲的少年没有再多看猴子一眼,又如他来时一般,踏着风离开了。

妖鱼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望着深坑里的猴子有些无奈,“大师兄,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他回来呗,总有办法能让他回心转意,不杀我。”

“这结界唯有人能解开,可惜我是个妖。”

“……”

可那少年却再也没有回来,猴子等了他一个又一个春秋,陪伴他的唯有唤醒他的妖怪师弟。

“他为何没有回来杀我?”

“他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那阿二呢?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他。”

“阿二要转生成人了,我看见了,他会遇见再次转生的小师父。”

“那他什么时候能来为我解开结界?”

“不知道,我只看见他转生了,但看不见是否与你还有交集。”

“没有也得有啊……”猴子并没有急躁,他抬头望着天,裹紧了身上的兜帽长衫。

“怎么说?”妖鱼疑惑了。

“这不是有你吗?”

妖鱼觉得猴子的面容带着森森寒意,合着这老大是指望着他找人把自己给放出去,他趴在坑口问着,“大师兄,你若有缘再见到小师父,最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为我哭。”

“什么?”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让他为我哭,”猴子重复了一遍,把脸藏在兜帽下,“他是唯一为我哭过的人,那时我才明白,他的眼泪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我想让他再为我哭一次。”

 

天的东方刚刚吐出点点白光,守在宫殿外一夜的大内官彻夜未合眼,搓了搓冻僵的手,一跺脚,咬咬牙,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来人!给我放……”

“不必了不必了!妖物已驱!”八戒开了宫门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别放火了,皇子安好,妖物已经驱除了!”

“哎呦喂……谢天谢地了……快请大师随我去面见贵妃娘娘!娘娘说了,驱除妖物,定要好好感谢大师!”

“内个……我师父已经离开了……”八戒不知这话该如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大内官就在方才,那个妖猴抱着师父冲破屋顶,已经走远了吧……他踌躇着组织语言,“内官,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也走了,一夜没睡,这会儿简直困……走了啊!傻大个儿!跟上!”

“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称呼我。”

“傻大个傻大个傻大个!”

“……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傻大个,那猴子会把师父带到哪儿?”

“你想去?”

“嗯……我觉得他俩好像……算了算了我不去了……”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19

感谢 @我想吃粮 提供了一个很虐的脑洞——两个相爱的人灵魂互换,后有一方死了,但魂没换回来……

哈哈哈想想就很有意思,打算找个时间单独开个短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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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妖猴传②

 

          ——看了妖猫传后的产物,有沙猪,妖猴孙x法师唐

 

八戒第一次见到陈玄奘的时候只有十四岁,那年他老家闹了灾荒,家里实在吃不上饭了,父母把他送到大雷音寺当和尚,大雷音寺在天子脚下,又是吃皇粮的,总不会没饭吃。但八戒的志愿是考取功名入朝做官,陈玄奘对这个乖机灵鬼儿甚是疼爱,也不逼他修习佛法,只道好好做个和尚,别惹事就行了,任他自学成才后就还了俗去考试。

当然,八戒真的是个机灵的,第二年就考中了,跟着尚书大人干了一段时间,就入朝做了史官,人称朱左使。

“师父,我做了朝前的史官。”

“屎官?专管御前茅厕的?”

“嘶……”八戒觉得自己的巴掌有点痒,想在师父光溜溜的脑壳上接触一下。

“干什么?想打我?”陈玄奘斜眼看他。

“没有没有……那哪儿成啊……”八戒把巴掌摁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对着陈玄奘笑得无辜,“我就是记录朝前的事儿给后人看的……。”

“那你说说你这三月以来都记了些什么?”陈玄奘笑,用手去薅八戒脑袋上半长不短的毛。

“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无非就是一些朝堂上的琐碎……就是有个挺怪的事儿,”八戒不喜欢被人揉脑袋,把师父的手从头上拉下来抱在怀里,凑在师父旁边,乖巧的像个小孩子,“那日我与朝中友人上山,被一阵风迷了眼,恢复过来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洞,心里有个声音让我下洞里看看,但想也知道我才不呢,万一下面有什么妖怪瞧上了我,那我真是……”

“你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陈玄奘觉得好笑,敲了一下八戒的脑门。

“我觉得心里发憷,就赶紧跑了,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腰牌掉到洞里了,那洞看起来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深,我就侥幸把胳膊伸进去探了探,本来想着应该啥也老不着的,但没想到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我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回去就大病了三天……师父你说我是不是撞妖了?”

听八戒叙述起来,是件挺怪的事儿,陈玄奘不想吓唬他,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儿的,你个傻货……

好嘛,八戒一早就知道自己在师父眼里是个货了。

好在早后来也没有再出什么事儿,这事儿也就当做是过去了。

可现如今宫里闹了妖物,这事儿就忽然重回了八戒脑海中,这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仅仅就是一种直觉,心在在宫中作祟的妖猴,是不是就是当年他在山上遇见的“毛茸茸”?

当年上山的事情细细想来也确实很奇怪,那日他本在家中休息,可那友人却非要拉他上山去转转,还一定要他戴上从前送他的腰牌……

怪事情,真是怪事情。

“你要去哪?”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八戒一跳,“沙大人,我正要去找你……你,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进宫来的?”

突如其来的阴森感席卷了八戒的全身,他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方才还坚守在岗位上的宫人都忽然消失不见了,独剩下他们二人在庭院里,男人背后的房间里就关着师父与妖猴,八戒望着背后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做什么?你怕我?”

“我想到了一些事情,觉得你确实挺可怕的……”八戒戒备着,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觉得眼前的友人看起来也像个妖物了,借着清月的光辉,他甚至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只觉得一切都变得阴森可怖,就连方才与师父在马车上遇见了那凶险的猴妖都没有现在害怕。

“你想到了什么?告诉我。”悟净的声音甚是柔和,他正一步步地逼近着八戒。

“告诉你个屁,除非你先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八戒终于是憋不住了,他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尖叫着要反击,却仍旧忌惮着对手的力量,“你是不是早在邀我上山的那次就开始设计我了!”

“我觉得这不叫‘设计’,”悟净觉得这人真是可爱,就连发怒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好看,“我是一直在引导你。”

“你引导我什么?引导我跳到洞里去?被洞里的妖怪吃掉?你究竟要怎么害我!”

“我想要你跳下洞去帮我解开里面的封印,我也是妖,那洞口有结界,我进不去,只好施法让你的腰牌掉进去,谁知你只是伸手进去捞了一把,摸着了我师兄的皮毛就吓跑了……你真是可爱,也多亏了你削弱了结界,才让我师兄得以逃出。”悟净笑,想拉一把八戒,却不料被他打掉了手。

“你别碰我!你让我害怕!”好了,原来宫里的妖怪真是自己当初在山上遇见的。

“你怕我做什么,我从未害过你。”

“你走开!你可知我方才想去找你说什么?”八戒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我想到了我们曾一同山上撞见了妖怪,如今宫里也出了妖怪,我想叫你也小心一些!可你呢?你……你,你就会骗我!就连你是妖我都是今天才知道!”

这话倒像是怒火中烧的小媳妇,悟净听了想笑,原先他还担心八戒会害怕自己是妖怪,如今才发现自己是多虑了,仍旧伸手想去拉过八戒,“你走了,就留你前师父在这儿与妖怪战斗?”

“那不然我冲进去再给他添点儿麻烦?设置点儿障碍?”八戒想扇悟净。

“你嘴上说着师父如何如何厉害,其实心里还是很没底气的嘛。”

“哪有你心口不一?”

“你想与我斗嘴不如去我府上,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我不去!我怕你个妖怪毒死我!”八戒还得等他师父呢,“慢着……你说你也是妖怪?”

合着刚才不怕他是没反应过来?悟净有些心虚,点了点头。

“那你快进去帮我师父!”

“什么?”

“进去啊你!”

“你没发现我跟里面的妖怪是一伙儿的?”

“我管你跟谁是一伙儿的,现在都得跟我是一伙的!”八戒撅着嘴在悟净屁股上踹了一脚,“你给我进去!”

 

陈玄奘将八戒推出院去,从前师父说过妖怪大多畏火,现在只要看看能不能收服那妖猴,否则就得让八戒一把火烧了这里,那时他会施法在为皇子设下结界,皇子的命是得保住的,否则还会连累了寺里。

再次进入房内的时候四角设置的暖炉都已经熄灭了,烛火却不知何时点燃了,房内看不见妖物的影子,陈玄奘走到婴孩床边,小皇子还醒着,黑眸中倒映着烛火的光,小拳头握住陈玄奘的一根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你又附身在了皇子身上?”还是婴孩模样就已经可以看出这小皇子生得标致。

“为什么要用‘又’?你难道察觉不出?”低沉的声音响起,却让人听不出他妖身在何处。

“你的猴骚味儿太浓,我闻不出……你先前附身过贵妃与我试探,这我倒是看出了。”陈玄奘如实回答,妖怪附身在贵妃身上露出的破绽太大,很难看不出,而现在,他确实不能确定猴妖现在在哪里,只知道他仍在这间屋子里。

“呵……你倒是诚实,不如回头看看,我告诉你我就在你身后。”

禅杖一抖,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携着足以撕裂一只普通妖怪的风刃,接着扔出一道金符,却不料符咒扑了个空,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你想杀我?”

“当然,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会收服你,”禅杖在地上一跺,陈玄奘没有看见意料中的黑影,他其实也庆幸,这妖还没疯到无法交流的地步,“我收妖也是要看妖的成力的。”

“那我被收服也得要看看收妖人的法力!”那妖怪似乎被激怒了,一瞬间狂躁了起来,如刃般的妖风熄灭了烛火,可对面的墙上却投影出了一个渐渐变得庞大的影子,是炸了毛的猴子,还能看出正在喘息的抖动,陈玄奘想象着猴妖的凶狠模样。

电光石火间,陈玄奘心中就依然得出了绝对不要与这妖怪硬碰硬的决定,他简单施了个法,将皇子罩在结界里,又把禅杖丢到一米开外的地方,“等一会儿我想先知道一下你为什么要用贵妃的身子问我平日里是不是少出寺门!”陈玄奘紧张得不敢停顿。

狂躁的影子停了下来,室内的空气仿佛是凝结了,陈玄奘盯着影子不敢眨眼。

那猴妖不知是怎么了,庞大的影子看起来像是在颤抖,陈玄奘看见了他的黑影的尾巴,足足有手臂那么粗,又极长,长在这样厉害的妖怪身上,横扫过来,不知要赔几条命进去。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也不知这个问话的方向是不是对的,陈玄奘也顾不得自己胆战心惊,这巨大的妖猴没有实体只有影子,却不知道比他强了多少倍,若是聊聊天儿帮他解开心结也就好了,若是更加激怒了他,那就唯有拼死一搏了。

黑影的动作像是抹了把眼,随即又在周身凝出地狱般的火焰,尾巴卷曲了起来,陈玄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焰席卷了全身,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就要送了命去,想要去捡起禅杖却被火焰牵制得动弹不得,这时陈玄奘才反应过来这火焰居然丝毫没将他烫伤!只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他听见一声叹息,又见面前的火墙开裂了一条缝,一个人走了进来,带着黑色的兜帽,帽檐遮住了他的脸,陈玄奘看见了他身后的尾巴,他手中握着陈玄奘的禅杖,禅杖正闪着金色的佛光,将那人的手灼伤。

“知道这火焰是从何来么,”低沉的声音让陈玄奘觉得头疼,也不等他回答,那人自顾自说道,“这是地狱火,能杀死一切生物,但我终究还是不忍心伤了你……还给你,你的禅杖。”

“你……你究竟是什么!”陈玄奘退无可退,地狱火缠绕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吞噬,此刻是硬克制着本能一般。

“你已经知道我是妖猴。”

“妖怪畏火!你为何不畏!”陈玄奘怒不可遏,竟一瞬间挣脱了地狱的火焰,禅杖在他手中绽放出更强的佛光,他全力向妖猴袭去,妖猴甚至没有抬手接下这一攻击,猴尾轻扫,便将袭来的禅杖击飞,被地狱的火焰吞噬。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活过来……”妖猴一步步逼近,在陈玄奘面前停下,让他看见了兜帽下的嘴,妖猴笑着,露出嗜血的獠牙,“我在地下,已经等了你三十年啦。”

【孙唐】乱七八遭三十题 NO.17余桃

不知道哪里来的敏感词,没有车,没有暴力,可能是对好吃的桃子的描写太厉害了…不想看图片可以走评论微博链接

 
作为配合刀子一起服用的下一章,构思之时我曾想过何为糖,萌西皮无非是想看到自己爱的两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一房两人三餐四季就好(当然也有人爱一日三餐你们懂我在说什么的别装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故事灵感源于卫灵公和弥子瑕的故事余桃,没有大风大浪,甚至孙唐两人的定情之物就是一个咬过了的桃子,他们的相爱,也如蜜桃般甜蜜,一口咬下去便沁入心脾,急忙咬给对方咬一口,但他们不会是卫灵公和弥子瑕,他们就是他们自己,不会重蹈典故的覆辙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NO.16

谨以此文向伪装者致敬!真的是一部很棒的作品,每个人物都极其鲜活,有灵魂,让人过目不忘,回味无穷。同时也表白我爱的楼诚cp,木娄大哥和阿诚之间的暗戳戳实在太好吃了!也惋惜一下曼丽,小姐姐很美,在中弹的最后一刻,也在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打了伪装者tag不妥删

ok让我们回归孙唐!最近我真的挺忙的,下一篇糖还没码完,这篇是be了(虽然有点不伦不类),本来想跟下篇糖一起发,但是实在是空了太久……嘛,我之前也有很多糖吃啊!你们吃完刀子可以回顾下上篇的小车车哈哈哈

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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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伪装者

          ——向剧版伪装者致敬,想写一版孙唐伪装者,有明长官出现,注意此篇be,有沙猪,伪76号特务委员会行动处长孙x伪军统特工上海情报二分队副队长唐

“跟我伪装吗?那你到底是谁呢?”

上海刚刚落下了初雪,不大,却在预示着冬日的真正降临,刚下完雪的天有些阴沉,行人与车辆将地面不多的积雪踩得不再洁白,天儿渐渐起了风,将插在车前的旗子吹得哗哗作响。
猴子靠在车子边上抽烟,他不耐烦地反复看着腕上的表,早过了下班时间,可他还得留在这儿等着,里面的长官正在训斥人,猴子已经被骂完了,可长官还在里面,谁敢比长官先离开?只得乖乖在寒风中等着,就连车子里也不敢坐。
昨天下午司各特路发生了一起枪杀案,初来上海的两名日本军官被狙击杀害,76号上下顿时人心惶惶,果不其然次日特高课的长官就过来问责了,猴子今儿个早上去了趟虹口的梅机关取文件,想着顺便能跟沙处长吃顿午饭,可中午就接到手下人的电话说特高课课长要来了,又匆匆从梅机关出来,下了小楼却没看见陈祎,这才想起原来陈祎被他一早派回家了。
猴子念叨了好几日说想吃饺子,给陈祎特批了个假,让他今日就去准备食材。
没了陈祎这尽心的小秘书在身边,猴子觉得有些不便,他让76号立即派车接他回去,挨了通骂,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然后就被赶到了门口吹风。啊,好想阿祎啊……如果这时候阿祎在的话还能给他取件儿厚外套穿,猴子从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什么衣裳都放在哪里,只有他的阿祎最清楚。
一旁的八戒瞧了猴子好几眼,悄悄溜到猴子身边打趣他,“哟,今儿个怎么没见您身后那位了?瞧您那望眼欲穿的样儿,是想那位秘书想得打紧吧?诶其实我也特想回去了,我家里虽然没有一位贤惠的等着回去,可让咱站在这儿吹冷风真是太过分了……你说司各特路那事儿完全是特高课安排的保卫工作,怎么出了事儿还怪咱?怎么不见特高课去问责梅花堂的那些去?诶,你中午是不才从梅花堂回来?那边机关的几位也接到信儿了吧?说说看,都什么态度啊……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这大冷天儿的还能靠着车睡……”
“着”字还未出口,八戒就直接抡圆了手臂给猴子来了一个清脆的耳光,力气没用太大,在冷天儿里还是很疼的,猴子瞬间清醒了,也给朱处长的脑袋瓜子也来了一下,“朱处长,这些天儿打得少了是吧!”
“孙处长,您是夜里做贼去了还是当采花大盗去了?这冷天儿靠着车都能睡着了?”八戒捂着头跳脚,猴子这一巴掌没省力气,怪疼的,末了,他眨眨眼,跳远了几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忘了孙处长不必去做采花贼,毕竟身后常跟着的那位就是个人比花娇的美人儿了。”
“哼,你不是想知道梅机关那边是什么态度?”猴子冷笑一声,他虽然瞌睡了,可还是听见了八戒的话,“我今日初进梅花堂那小楼就觉得阴森,一见到沙处长才知是因为有关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事儿?我最近又没有什么动作……”八戒有些心虚。
“就是因为你最近没什么动作才甚是惹人关注不是吗?” 猴子的笑有些不怀好意,“我们堂堂76号情报处处长近日竟然如此安静,该截获的情报没截获,反而到点下班儿就不见踪影,这才奇怪不是吗?”
“诶!臭猴子!你不能因为我调侃了你两句就揪着我不放!”
“我才没那空闲,你该知道唯有梅机关的那位沙处长才对你感兴趣,他手下的眼线可跟他汇报了,说有好几回在莺歌燕舞的地儿见着你了,沙处长正想找个日子让你去一趟跟他解释解释。”见八戒顿时蔫儿,猴子也不觉得冷了,太逗了。
“去哪儿跟他解释?”
“估计是他家里吧?反正不会是让你去梅机关解释这种事儿。”猴子坏笑着。
“这是哪种事儿?我才不去呢!”八戒瞪眼。
“你知道那可是由不得你的……不过你每回见过沙处长,都有几日不能来上班儿,你俩是干啥了?组团做贼还是组团当采花大盗?”猴子舒爽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没事儿怼怼八戒真是舒坦。
啊,还是好想阿祎呀。

猴子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他放下公文包,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能看见陈祎忙碌的背影。
陈祎从中午十一点半就从76号下班儿了,猴子没给他安排其他的工作,他又充足的时间准备食材,完全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忙活。
猴子盯着陈祎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踩在鞋柜上摸屋顶的灯,如预料中,是凉的。
“站在鞋柜上做什么?一会儿再摔下来了,那你明儿个可吃不上饺子了。”陈祎的手里举着菜刀,被灯光映射得明晃晃的。
猴子冲他笑笑,“我刚进门儿,发现这灯里头的灯泡松了,我给拧紧了。”
“哦……这样啊,”陈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洗完了就快去休息吧,我听说了,特高课的人下午去了76号训话,没罚你什么吧……”
“没,”猴子跳下鞋柜把陈祎拉进怀里,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小花猫,让我抱一下。”
“哎哟,这是怎么了?”陈祎安慰地抚了抚猴子的背,同时还得注意着手里的菜刀别弄伤了人,“不会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了吧?谁敢给堂堂76号行动处处长脸色看?是日本人吗?”
“阿祎,”猴子认真地看着陈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脸,“我只有在76号、在日本人面前才是行动处处长,可回到家,我只是个普通人,在家里我们尽量不要说这些事儿好不好?”
“普通人?我看你身份可多着呢,”陈祎玩笑着推开猴子,“普通人的武功有你厉害?当年打遍上海滩无敌手的‘孙大圣’?”
“好端端提这事儿做什么?”猴子哭笑不得。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谁能想到这样的孙大圣爱吃饺子也爱吃桃儿?”陈祎笑着把脸上的面纹往猴子脸上蹭。
“即便是‘孙大圣’不也败在了你这‘上海滩小佛爷’的手下,这可真是段儿故事。”
猴子当年给人做保镖,后来他接了个保护汪政府高官的任务,识得了当时刚刚进入汪政府做事的陈祎,在一个雨夜里遇见了刺客,猴子一人撂倒了一堆人,雨夜的斗殴让人容易打红了眼,猴子夺过刺客的小刀就要去捅人的时候,是陈祎冲了出来给了他一巴掌,才把人给打醒了,后来猴子被高官推荐进了76号做事,凭着功夫又立下了许多功劳,直接进了行动处,可后来没过多久行动处处长就出了事,他便被提拔成了处长,接管行动处。
在外人眼里这算是段儿带着传奇色彩的故事,唯有陈祎知晓其中原委,是他乘职务之便安排了对原行动处处长的暗杀,以此助猴子上位。
“败在我这儿是你的好运,快些皈依我,我会优待你,”陈祎在猴子耳边落下一吻,“快去洗洗,你一身的烟味儿。”
“是了,可不能熏着我们‘小佛爷’。”
猴子因身手好的来了“孙大圣”的外号,而“上海滩小佛爷”是旁人对陈祎的戏称,只因他为人心慈,偶施手段也不叫人觉得手辣,总让人觉得是个温和有礼的人,猴子戏称陈祎为“戏精”。
这样一位戏足的“小佛爷”去楼上放好了热水,然后又匆匆下楼进了厨房关上了门,继续切菜,猴子站在楼上盯着紧闭的厨房门看,后转身进了雾气满满的浴室,在乘着热水的浴缸里坐下,可热水非但没有驱赶走一天的疲惫,反倒让他长叹一口气。
猴子的真实身份是军统上海情报站一分队的队长,主要负责情报的搜集和往下派遣部分任务。
这伪装的日子,真是太累了,在76号得防着人,回到家来还得小心翼翼。
猴子不知道陈祎今天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去干什么了?他想起如两人初识的那个雨夜,那天夜里,他确实安排了刺杀汪政府的高官,可最终冲出来的刺客却并不是军统组织安排的兄弟,猴子情急下才打红了眼,撂倒了所有刺客后还不收手,最后被冲出来的陈祎扇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
这是猴子自认为与陈祎的初遇,本以为陈祎是点亮自己生命光辉的人,可深入了解后却发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直至现在,猴子甚至开始怀疑陈祎也是重庆政府的人?如果是这样真实太好了,他甚至想给组织发密电询问上海情报站的人员,可这用十二指肠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可他确实没听说过军统里有陈祎这号人物……也许陈祎是从延安来的?那他就是共产党,猴子甚至多次想跟他坦白身份得了,毕竟时时刻刻伪装自己真是太累了,可理智都让他止步,他现在的身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76号牢房里关的人就会成他自己。
“跟我伪装吗?那你到底是谁呢?”
空气里满是湿润温热的水汽,猴子的眼神失焦般发着呆。

刺痛将陈祎的思绪拉回厨房,他正在切韭菜,却不慎切破了自己的手,鲜血想开了闸的水龙头往外涌,陈祎忽然吓了一条,赶忙把手放在水池里冲洗……为什么会吓一跳呢?陈祎见惯了鲜血,居然会被自己的一个小伤口吓到,可随即他又骤然反应过来,耳畔又响起刚才隔着浴室门板听见的那句话——
“跟我伪装吗?那你到底是谁呢?”
已经切完了肉,陈祎打算先去给猴子擦背再回来切韭菜,可走到浴室门口却听见了猴子似喃喃自语般的声音,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成了直击陈祎心灵的话——
他陈祎,现在到底是谁呢?他是新政府办公厅的秘书,他是频繁跑腿梅机关、76号的政府办公厅送信人,他也是76号行动处处长的情人,他甚至是潜伏在军统特工上海情报二分队新政府特务……可归根结底,他究竟属于哪一个身份?哪一重身份才是效忠新政府的特工应该做的?
这些都是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身份,可陈祎却发现自己开始迷失了,他到底在为谁做事?是他效忠的新政府吗?是还是日本人?总不会是远在重庆的军统,他清楚自己是被派遣的军统情报站的潜伏者,可他却渐渐压下一些对新政府不利的情报,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新政府特工该做的。
陈祎不知这种迷失感是从何时而起,可能是从他初次注意到自己与猴子的心开始渐行渐近开始,也可能是从他与猴子的第一吻开始,也可能是从他搬来与猴子同住开始,还有可能是更早,早在那个雨夜他冲上前扇了猴子一巴掌的时候就开始了……他迷失了自己,因猴子而迷失了自己。
陈祎与猴子相识不久后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而后陈祎迅速排除了猴子是共产党的可能,并将怀疑的方向定在了重庆政府的方面,戴上了有色眼镜,陈祎很快就发现了更多支持他猜想的细节,如果不出意外,猴子应该就是重庆政府的人,与他的潜伏身份属于统一组织。
可这也只是猜想,究竟是不是真的呢?陈祎也找不出更多的证据了,他深知一个优秀的特通应该具备多疑的素质,陈祎知道猴子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日夜都亲密无间的爱人。
陈祎前段时间利用手头的情报帮76号端掉了军统的一个情报窝点,所以这次军统上级便临时改变了下达任务的方式,陈祎伪装的身份是情报二分队的副队长,前些天队长给他下达了一个指令,叫他今天下午去一趟法租界的汇丰银行,新的任务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法租界相对来讲安全,军统在那里的汇丰银行开了两个保险柜,对陈祎开放的这个保险柜是用来临时下达任务的,至于另一个用来做什么他不知道,估计是用来存黄鱼的?
保险柜里被新放入了一张密电纸,陈祎看了一眼,在心里记下,然后把密电纸折起来放回去表示自己已经读过了,找来经理一起关上保险柜,就离开了。接下来陈祎应该做的就是赶快到家就近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准备饺子馅和面,但密电里的内容却让他慌张了起来……
这次的暗杀安排在后天下午,对向是陈祎的师父,任务却同时分配给了他所在的二分队和一分队同时完成,陈祎所在的二队负责接应,并将人送到一分队所埋伏的地方,最终由一分队开枪击杀,二队除陈祎以外的人再引导一队一同撤退。
师父是新政府办公厅举足轻重的人物,收养陈祎并将他养大,因此陈祎效忠心政府,新政府将他训练成特工派遣去军统做特务,而军统给他的任务又是潜伏进入新政府内部,于是陈祎便有了双重伪装身份,可无论如何对他来讲师父都是那个绝对不可以伤害的人,即使让军统的人起疑心,他也绝对不能让养大他的师父受到伤害。
陈祎无心去买菜做饭了,他必须到军统安排刺杀的酒店附近去打探清楚。
安排暗杀的地方在临近法租界的酒店,并不是十分严谨的计划,可由于参与的人员较多,时间也非常紧迫,陈祎没有办法在完成部分做手脚,而且现在是执行任务的期间,他没办法在军统同僚的眼皮子底下联系师父,当天护送师父去酒店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他也没办法通知师父在当天防备……
陈祎有些懊恼,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去死,可也没办法在暗杀任务上做手脚,难道唯有当天随机应变了?
转悠着转悠着这天色就晚了,陈祎一看手表暗叫不好,赶紧搭上了电车就往家赶,到临近的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就往回家跑,紧赶慢赶的还得在路上编造晚归的借口,好不容易跑回家,看见人还没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换了拖鞋就跑进厨房洗菜,紧接着就传来开门的声音,陈祎心里一紧张,拍拍胸脯给自己顺了口气才出去看回家的猴子,可手里还举着菜刀,在灯火下明晃晃的,搭配着脸上不只是担忧还是惊慌的神色,有些滑稽。
特工应具备的心理素质在面对猴子是都不见了踪影,陈祎与猴子黏腻了几句,就打发人上去洗澡了,猴子进门的时候根本不是在拧紧灯泡,而是在探灯泡的温度,他到家的时间太短,灯泡在这样的天气里自然是凉的。
陈祎知道猴子一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把割破的手指从水池里拿出来,放在嘴里含了含,吮吸了大部分的血腥,然后去客厅里找了包扎的东西,随便裹了两下,就听见楼上浴室的门响了。
门开的瞬间,湿润的雾气先涌出来,然后才看见了裹着浴袍的猴子,他的头发还没擦,正滴着水,看上去色气极了。
“快去擦头,想着凉吗?”陈祎抬着头对猴子喊。
“着凉了明天可不可以翘班?”猴子笑笑,他注意到了陈祎被包扎起来的手指,但没做声,“着凉了你还会给我煮姜汤喝,着凉多好。”
“你快滚蛋,”陈祎白了猴子一眼,不再看他就往厨房走,他还剩用具没收拾,“着凉了我可不管你,我自个儿上班去。”
“这叫什么话?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秘书,你的上司都不上班儿了,秘书去做什么?给别人沏茶吗?”
猴子不满的咆哮中带着些孩子气,陈祎听了想笑,刚才的阴霾顿时都因爱人的玩笑话烟消云散了,“才不给别人沏茶,我沏了自己喝!”
“那我一会儿就吻你,传染给你了咱俩谁也别去上班儿!”
“臭不要脸!明天不给你包饺子了!”
“那我明天就吃你!”
“滚蛋!”陈祎听见猴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估计是回了房间擦头发,他把锅碗瓢盆都摆放好,拿了换洗衣服也进了浴室。
这样的暗杀任务实在让人难办,陈祎重新放了水坐进浴缸里。
陈祎很疲惫,白天在76号应付同僚很疲惫,夜晚回到家面对爱人也很疲惫,偶尔还会被军统派发的任务困扰……
温热的水洗去了陈祎的部分倦意,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可笑的预想,在后天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如果他在一对的队伍里看见了猴子,会是怎样的情景?
“呵……跟我伪装吗?难你呢?你到底是谁呢?”

猴子把凉掉了的茶倒进喉咙里,然后松了松领带,这会儿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他方便把抽屉夹层里的文件抽出来烧掉。
这是昨天梅机关的沙处长沙悟净给的任务通告,内容是暗杀一个新政府办公厅的高官。猴子做惯了这类任务没觉得不妥,只是这次的任务居然是从沙悟净那里派发下来的,这可是奇怪了,梅机关那种日本人扎堆儿的地方,他沙悟净一个潜伏在其中的军统特工怎么敢把任务带进去?
不过听了解释猴子也释怀了,76号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情报,端掉了军统的一个情报点,因此派发任务不得不转变方式,用悟净的话来说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查到他一个梅机关的处长,居然是军统的特工,谁又能想到,这个特工居然有胆子在梅机关跟另一个特工交代任务?
真是太大胆了,猴子很欣赏。
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他得回归军统情报一队为明日的暗杀做准备了。
本应该在秘书处的陈祎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说是有个同学过生日请吃饭,可能会喝酒,今晚就不回家睡了。
猴子拎起公文包,把鼻梁上的眼睛扯下来扔到办公桌上,思量着陈祎到底干什么去了,他的借口太蹩脚,猴子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让陈祎甚至没心思编造一个漂亮一点的借口再走,目前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明天下午的刺杀任务里,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
希望不会在明天的行动里见到陈祎。
猴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摇摇脑袋,努力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也许陈祎是遇到了一些不便多言的事情呢?又或者他真的有一个今晚过生日的朋友,总之他明天都会回来的,然后明天他就会被自己的命令支开,而他自己会利用空隙到达酒店对面的房间,对新政府的高官完成击杀。
猴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76号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到达军统情报一队的接头点,完成任务的梳理并设计了多项应急方案。猴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带着一身的寒气,可今晚家里不会有人给他放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他也不必提防着,时刻担心自己是军统特务的身份被暴露。
今夜猴子不需要伪装自己,他可以完全放松,可他却已经习惯了陈祎的笑骂娇嗔。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猴子合衣躺到床上,没多久便疲惫地合上了眼,他等待着次日的阳光降临上海,早晨他会若无其事般地去76号上班,下午他会消失一小会儿,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刺杀成功的话,明天76号估计要加班了吧?

陈祎的师父确实是新政府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此番回到上海任职,他受到了新政府最高级别的待遇,用过午餐后就将他暂时安顿到了全上海最高级别的酒店去,稍作休息后他会与政府的高官们开一个短会,军统下达的任务就是在他休息的期间完成击杀。
陈祎并没有机会跟师父打招呼,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师父被人群簇拥在其中,笑容和蔼仁慈,像个德高望重的老教父。
这次对师父的安保工作由梅机关和76号共同完成,猴子作为76号的行动处处长,已经带着人到酒店周边,他没让陈祎跟他一起去,陈祎也觉得这样正好。
轿车的司机站在陈祎不远的地方,已经被换成了二队的小张,陈祎看了他一眼,小张装作不认识他,陈祎在心里笑笑,绕道小张身后用枪抵着他的后腰,在他耳边轻语一句,“跟我来。”
小张对陈祎毫无防备,直到已经落入他的枪口仍是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完全不敢相信昨晚还在一起讨论今日的暗杀计划的副队长是叛徒。陈祎把那人带到隐蔽的地方打昏,然后用备好的绳子将他勒死,迅速换上了他的制服,再赶回停放轿车旁的时候师父正往这边走,他的师父没有看他,径直坐进了轿车里,同行的副官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瞟了一眼陈祎,正欲开口说出发,就看见了远处走来的人。
“明长官?”陈祎听见师父的声音,“快上来,能与明长官一路走真是太好了。”
“多谢长官不嫌弃,我的部下也真是太不得力,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也不知平日里是怎么保养车子的,居然在用车的时刻不好使了。”明楼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说话很客气。
明楼是新政府不可多得的人物,身兼三个重要的职位,他是首席财经顾问,还是海关总署督察长,最要命的是他还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也就是说他是全76号的长官,是76号两位处长的顶头上司,陈祎是孙处长的秘书,早在明楼初来到上海任职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陈祎心下一慌,明楼一定对自己还有印象,他分明是猴子的秘书,却在这里给师父开车,一定会引起怀疑!陈祎悄悄压低了帽子,发动了汽车。
酒店的位置临近法租界,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陈祎把车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然后下车绕去给明长官开车门,低着头,只敢看着明楼的鞋尖儿。
陈祎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明楼来,在车上便无法提醒师父一会儿的暗杀,好在明楼并没有要去师父房间坐坐的打算,陈祎在心中感叹终于躲过了这一劫,他不敢多看明楼,急忙跟着师父进了酒店,二队的特工已经全员混进了进来,陈祎不敢现在就跟进师父的房间,他环顾四周,没看见猴子的身影,便去了一趟茶水间看看情况。
“队长?你们两个去哪?”陈祎在门口拦住了两名二队的同志。
“去那位的房间,”队长说的“那位”就是陈祎的师父,“你怎么穿着司机的制服?安排今天开车的不是小张吗?”
“小张不见了,我情急之下才找了套司机的衣服顶替,”陈祎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小张的尸体,他在心里甚至有些嚣张,觉得这些军统份子今天一定完成不了暗杀任务,“队长,你们两个人一起去送茶水未免太显眼了,我和你一起去,留下小李在茶水间待命吧。”
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陈祎穿着76号的统一制服,进入师父的房间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但如果送茶水这种事情由两个人共同完成的话就不一样了,那太容易暴露,况且推车里还藏有手枪,一旦无法让师父坐在指定的位子上或无法开窗,就由送茶水的特工完成击杀任务。
陈祎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那人可是他师父,是他的再生父母。
队长并未起疑,与陈祎一同敲开了房门。
“哦?我并未叫茶水。”陈祎进门的时候师父就坐在了他们指定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两个文件袋,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今天的报纸。
“不敢对长官怠慢。”陈祎仍旧得装作不认识师父。
师父回以一个微笑,开始看文件。
队长已经开始泡茶了,对楼的狙击手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陈祎开窗了,队长将热水冲进茶壶里,对陈祎使着眼色。
陈祎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拒绝执行任务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无奈,又偷偷看了一眼师父,也不见他抬头看一眼自己,就连一个余光的位置都没给他留下,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开窗,“长官,这房间有些闷,我给您开窗透透气。”
师父!快拒绝啊!陈祎在心底呐喊。
“好,多谢了,我也这样觉得。”师父的声音温润,头也不抬地答应了一声。
窗子向外打开划出一道弧度,对楼的窗子一片黑乎乎,陈祎扫了一眼视线范围内的窗户,迅速捕捉到了对着自己这边的枪口,他看不见枪后的人,却觉得有一道火辣的目光射向了自己。
陈祎觉得不太舒服,立即离开了窗边。
任务要求在开窗后击毙目标,而师父现在就坐在最佳射击的位子上!陈祎的拳头里全是汗,他甚至开始计算现在击毙队长的成功率,如果这样做,门外的守卫就会第一时间冲进来,这样师父确实可以得救,可如此一来对面埋伏的一队成员就会看见这一切,如此他就会成为军统通缉的目标,到时全上海的军统特工都有权他展开刺杀行动……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可如果不这样做,正对着枪口的人,可就成了师父啊……
陈祎摸了摸腰间的枪,悄悄挪到师父身后的位置,他一面注意着对楼的动静,一面注意着队长的情绪,很显然队长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明白,将泡好的茶端上桌后并未推着车离开房间,很显然队长对陈祎也起了疑惑,可此时陈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心里数着数,如果过了十下对楼还未开枪的话他就先击毙队长!管他呢,无论如何,现在师父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五、四、三、二、一!

这并不是一把很好的步枪,用来精确狙击甚至有些困难,扣动扳机需要花很大的力道,极其考验狙击手的经验与临场状态。
猴子在军校时不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不是因为打枪精准度的问题,相反,他太优秀了,甚至在训练考核的时候耍宝,他不向自己的靶子上打子弹,而是打到旁边同学的靶子上,这样非常影响旁人的发挥,猴子因此没少遭到教官的责罚。
打枪是不能戴手套的,这样会影响射击的精准度,即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
猴子把指头搓热,再次扣在扳机的位置上,然后对楼的窗户就开了。
开窗户的人是陈祎,他看起来与平日里不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他迅速捕捉到了这边的步枪,他皱眉,又迅速舒展开,眼底的颜色暗了暗,然后离开了窗边。
“队长?”小王看出了猴子在走神,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你闭嘴!”猴子用气音呵斥道。或许陈祎是在他带队离开76号之后接到了政府领导的命令才会去那个房间的呢?猴子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努力不去怀疑陈祎的身份……可他真的做不到啊!
猴子喉结因吞咽翻滚,此刻他在心底已经否认了陈祎或许同自己一样是军统特务的猜想,同僚不会在开窗的同时寻找枪口的位置,同僚更不会在找到枪口后露出那样的表情!可陈祎又为什么没有揭发?
那个人……那个人……还是不是他的阿祎?
猴子简直要被瞬间冲入脑海的疑问冲昏头脑,甚至连握枪的手都在颤抖,在身后放风的小王发现了猴子的不对,职责让他只得再开口提醒,“队长!再不抓紧开枪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
几乎就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漆黑的枪口也迸发出清脆的声响,子弹从步枪的管道滑出,在寒冷的空气里划破一道凛冽的线。

“阿祎!阿祎!”

陈祎从前没有过被子弹射穿身体的经历,但现在他有了,其实不是很疼,又或许是太疼了,已经超出了身体的感知,总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陈祎只觉得身体一震,然后就脱力一般倒下了。
“阿祎!”

陈祎听见了猴子的声音,明明是急躁的叫喊,却并不如往日一般清晰,只觉得如同天边而来的声音,缥缈又虚幻。
师父已经被破门而入的警卫护走了,剩下的警力都分散开来去寻找刺客,师父走前留下“快去找医生”的话,可陈祎知道即便自己现在就在医院估计也够呛了,他能感到血液正一点点从身体流失,指尖已经开始变得冰凉……这就是生命流失的感觉吗?不疼,但是却很难过。

“阿祎!陈祎!”

猴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急切的脚步声一直奔到门口就忽然停下了,然后慢慢走近,慢慢走近,直到踩进血水里,“你……”
我什么?陈祎想说话,但他只是看着猴子,没有张开嘴。
“你……你流了好多血……”陈祎听见猴子这么说着。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他在心里翻白眼。
陈祎看见猴子在自己面前轻轻跪下,他的脸色亦是惨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以想象他的手脚此刻有多冰凉,可陈祎却觉得如果能触碰到那双手,一定能感受到其中的爱意,他还看见了猴子眼中的忏悔,就连唇都是颤抖的,他听见猴子说,“阿祎……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陈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个人是养育他的师父,在这般生死关头,哪里有为什么?只是猴子并不知道这层身份,或许猴子已经猜到了,只是在等他亲口说出来而已。
陈祎觉得好笑,他能感受到血液正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可面对着猴子的脸,他却只想谈情说爱,话到了嘴边就成了,“我也爱你。”
“你刚才分明看见了对楼的枪口,却没有揭穿……你是军统的人吗?”陈祎看见猴子的脑门上暴起了青筋,看起来痛苦极了。
陈祎眨眨眼,他看着猴子,虚弱但很认真,“你应该说你也爱我,”他重复着,“说呀,你也爱我,对吗?”
猴子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口。
“你该自己放洗澡水,自己做饭了,”即便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陈祎依旧笑弯了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娇嗔,“你平日真是太懒了,都不知道遇见我之前是如何过活的……以后没了我,你可得学着轻快些啊……”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猴子看起来很暴躁,模样就像是那个打红了眼的雨夜,如一头躁动的猛兽,被困于牢笼许久,此刻开始狂躁不安。
陈祎开始觉得身体飘然,就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可今后就看不见猴子了,现在得多看几眼,不然可太亏了,“你凑近些,”他说的话全是虚弱的气音,“对,近些,我有话对你说……我还想让你抱抱我……”
陈祎看见猴子凑到自己边上,看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觉得胸腔里闷闷地疼……这感觉可比被子弹打穿身体疼多了。
“悟空……我一早猜到你是军统的人,也知晓你早就怀疑我也来自军统,可你从前只猜对了一半,今天应该也明白了另一半……我确实是军统特务,可我效忠的却是新政府……我是新政府派去军统的卧底,而军统给我的任务又是让哦回到新政府潜伏……”
“你看,人的身份一旦变得复杂矛盾,人心就要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陈祎想哭,他的鼻子酸了,可他强忍着不让泪水在猴子面前落下,“悟空你知道吗,我自认为头脑很清醒的,可自从我遇见了你之后,也变得混乱了……”
“我猜我的爱人是军统的人,所以我不敢做太不利于上海情报站的事,但同时我的师父又效忠新政府,我不能背叛我师父……我变得矛盾,我变得混乱……我骗了你很多,可最真实的,就是我爱你……”
“我在上海军统潜伏了很久,可唯一实质性的贡献就是在前段时间销毁了一个军统的对接情报站……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了……否则会有人怀疑我,那样也会威胁到你的安全……我真的很爱你,悟空,我真的很爱你……死对我这种人来讲是个解脱,尽管我还不想死……”
“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陈祎笑着,他的脸色忽然红润了许多,就连说话都变得有力气了些,这是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陈祎的时候到了,他笑得有些狡黠,眼眸里尽是闪亮的光,简直美极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哦……陈祎是我以前的名字,被师父收养后,我就改名为‘江流’了……我的代号你也一定听过,我是‘金蝉’……金子的‘金’,蝉翼的‘蝉’……”
金蝉,汪政府特工,他称“二把手”,也就唯有他的师兄敢言自己是“一把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事迹甚至被列入了军统军校的教材事例里。
“该坦白的我都说完了,”陈祎觉得很累了,但他还没有得到猴子的拥抱,“你不抱抱我吗?”
陈祎觉得猴子看起来并不十分震惊,他垂下眼眸,身影却逐渐变得黯淡,不久,他抬起头对陈祎笑笑,深情除了无奈还有一些愧疚,“抱歉啊,阿祎,我也很想抱抱你……可是……可是现在的我,不是真的呀。”

“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阿祎,阿祎!我不许你死!”
耳畔又响起猴子的叫喊声,急躁迫切,分明真实,却又觉虚幻。
陈祎有些疑惑,眨眨眼,再看眼前哪里还有猴子的身影?而那急切的叫喊声也是从楼下传来。
“原来是假的呀……”陈祎觉得有些好笑,方才看见的猴子,即便是死前看见的幻影,在他看来也是如此栩栩如生。
“臭猴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这句话带着些许娇嗔,陈祎疲倦地闭上眼,“还没给你包好饺子,这是我的一个遗憾呀……”

“再说一遍你爱我,我想听。”
“我爱你!我爱你!陈祎我爱你啊……”

“如你所愿我说了爱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了……”

雪停了,唯独风不止。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15 不知所以

三十题的一半了,就要写些特别的哈哈哈……abo天乾中庸地坤设定,天乾x中庸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有沙猪

我写的肉就是让你乍一看,看不见小黄词😂

上车!!!记得小红心小蓝手小评论哟~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14

有生病梗,有取经,
这一章叫向来情深,后面那句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的,最后的片段里没有人直面最坏的真实,悟净引导者猴子勇敢些,金蝉子给了猴子很大的希望,而猴子呢?他或许猜到了,只是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愿面对这最坏的预想吧?
我认为凡心是个不完美的故事,却是孙唐的一个完美的梦,梦里有情人终成眷属,梦里他们摆脱了一切束缚,梦里他们的背后没有来势汹汹的敌人,他们一念成了富有烟火气息的逃兵,只记得自己向来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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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向来情深

          ——算是前文《凡心》的同人???写自己的同人有点小赤鸡,有沙猪,有圣江,想写一个理智与温情并存的猴子,也想写一个爱你在心口就是不开的小师父,但写出来之后却发现很难设定这样的孙与唐,各位只当是一个孙x唐的故事来看吧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猴子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和尚跟他并排躺着,向他说着自己的愿望,小和尚的言语有些啰嗦,猴子却清晰地记得他都说了些什么——因为他未曾忘记过那天夜里,即便烛火已经熄灭,小和尚那仍亮如星河的眼眸。
陈玄奘已经睡着,胸口浮起平稳的呼吸。
猴子没有入睡,他很想把陈玄奘从睡梦中唤醒,问他,“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实现了吗?”当然猴子并没有这样做,他伏在陈玄奘身边,看见月光照在他宁静的睡颜上,而自己置身于黑暗里。猴子忽然觉得自己想象中的问话,似乎有些不妥,他应该问,“那么现在,告诉我,那个小和尚的愿望实现了吗?”
小和尚说他这辈子的愿望是取到真经造福人间。猴子当时就没全信,他深知人性是会变的,就像最初救下自己的小金蝉子,那个时候小金蝉子的愿望一定是希望这只脏兮兮的小猴子在这生灵涂炭的人间能活下去。
想到了最初的小金蝉子,猴子没有太多真实的感觉,严格来讲,那是他上辈子的事情,他未曾带有上辈子的记忆,只听旁人说起才知晓自己最初与金蝉子就结过缘。
猴子相信,不论轮回几世,灵魂都是不变的,他挺感谢“缘根”赐予了他与第九世的金蝉子一世缘,轮回九世的金蝉子叫江流儿,因“缘根”的指引误入五行山解开了猴子的封印,短短几年的陪伴,成了猴子五百年受难间,唯一的光。
江流儿的愿望一定是想真正看见戏文里的齐天大圣,可惜猴子后来对他动了心,那孩子在及笄之年就逝世,有了牵挂的猴子再成不了曾经的混世魔王,他听从了观世音菩萨的指引回到五行山下,这一会是他真正愿意的受罚,他在黑暗中等待着第十世的金蝉子来找他,等待着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孩子来解开他的封印,然后就能永远陪伴他。
然后猴子便等来了与陈玄奘。灵魂还是那个可爱的灵魂,可人已经不是曾经的江流儿了。
猴子闭上眼便失去了视觉,他本为兽,在黑暗中触觉就变得异常灵敏,他感觉到尾巴的末端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看来陈玄奘醒了,然后猴子听见陈玄奘用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我知晓你无比地思念他。”
这人似乎总是能轻易看透自己。猴子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侧头看着陈玄奘,只见他因高烧变得通红的脸,人已经有气无力了,可声音却还能透露出力量,他的眼睛的是清澈的,可细看却又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叫人要溺死在其中。
“你怕是烧糊涂了,刚不是睡着了么?这么晚了说什么胡话。”猴子见陈玄奘虚弱的模样有些心疼,他用尾巴探入他的被子里,皮肤传递出的异样的高温,看来烧还没退……啧,是不是因为刚才那大夫的药房不管用?猴子开始懊恼自己不通医术,面对常年体虚的师父无计可施。
“我知晓你无比思念他,”陈玄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看着猴子,温柔的眼神能融化一切,“抱抱我,我有些冷。”
猴子把人抱进怀里,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抱着他入睡,“你睡前喝了让出汗的药,我一身毛,怕抱着你睡太热了……怎么又冷起来了?还难受么?可是那药本根没用处?”
“不是的,我感觉好多了,”陈玄奘摇摇头,猴子的怀抱总是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在心寒的时候是最有效的驱寒方式,他抬头看着猴子的眼睛,“你又想起了江流儿,你最近总是想起他。”
被说中了心事的猴子一愣,他没想到陈玄奘能如此轻易看出他的心中所想,又看了看这人即使生了病,一脸虚弱却有些倔强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无论是哪一世我都被你拿得死死的……我看着你睡着的样子就想起了江流儿,只觉得你这人无论轮回多少次,根本其实都是一个人。”
“我才不是江流儿……”陈玄奘笑着推了猴子一把,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然后从猴子怀里拱了出来,就像一条胖胖的虫子,背对着猴子,“为师要睡觉了,你也快点睡,晚上不许梦到别人哦。”
“只梦见你行了吧,”猴子无赖般地又从身后抱上来,在陈玄奘耳边吹风,“师父还冷不冷了?”
“你别抱着我,一身毛儿热死了……”
陈玄奘的声音听着挺别扭的,猴子听了便在心里笑,手上楼的更紧了,“师父风寒发热,要出身汗才好,就这样睡吧。”
“悟空?”
“怎么了师父。”
“我无比的想念你。”陈玄奘就这样窝在猴子的怀里,在这温暖美好如梦幻般的场景中对他说着。
猴子吻了吻陈玄奘光洁的后脑,他明白陈玄奘话里的意思,却忽然觉得心酸了起来,此刻即便这人就在自己怀里,可又仿佛有十万八千里远,他一个跟头翻不过去。猴子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他渐渐丧失了了从前的野性,此刻对他来讲最重要的身份就是“陈玄奘的大徒弟”,为了这个身份他可以放弃所有……
爱人就在怀中,但此为苟且,且不知哪日将失去,此亦为缥缈。
“我同样也在想念你。”
“谁?江流儿?还是金蝉子……还是陈玄奘?”
“你,唯独你。”

问世间情为何物?于猴子来讲不至于是生死相许的东西,他太强大,江流儿说齐天大圣是不会死的,那他就不会死,猴子只知他的情就是这眼前人了,失了这人他肝肠寸断,得了这人他喜笑颜开。
可眼下这般情景又算是什么?猴子终于得以实现了心愿永远陪伴他,可他却发现眼前这人已经不是他从前朝思暮想的人了,这人是金蝉子,无欲无求的佛门弟子金蝉子。
“你爱的人是谁?”
被猴子这样提问的金身罗汉悟净仿佛见了鬼。
“别看了,六耳猕猴早被我打死了,我就是孙悟空……你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
“不,我只是一时间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了,”悟净给猴子倒了杯茶,“大师兄,你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猴子觉得悟净这话的意思有点怪,难不成从前大家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他觉得有些不高兴,“你只管告诉我你爱的人是谁就得了,管我在想什么做什么?”
悟净觉得这话也对,总之不论猴子在想什么,他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我爱八戒呀。”
“现在没有八戒,只有净坛使者,”猴子补充道,“你现在爱谁?”
悟净终于明白了猴子的忧虑,他笑,“无论是八戒还是净坛使者,又或是曾经的天蓬元帅也好,后来的贬下凡的猪妖也罢,我的爱人都是他,我虽未接触过每一个他,但这又何妨我爱他,总之我爱的人都是他……不知大师兄听了我这样一番话,有没有得到启发?”
“切……”猴子没了被看穿时的不适感,他换了个问题,“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就是和我爱的人厮守终生,”悟净闭着一只眼看猴子,“和大师兄你的愿望一样的。”
“那你的愿望现在算是实现了吗?”猴子皱着眉。
“实现了吧?也算是没实现,看你怎么理解了,”心思玲珑如悟净,他笑,他算是完全明白了猴子的困扰,“不过我明白大师兄要的不是现在这样的,大师兄想要自由,大师兄想要的是人间的烟火气,而现在不食人间烟火的金蝉子,已经因为佛骨,快要泯灭了曾经的人气儿。”
猴子被看穿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就跟你聊聊天儿,你跟我扯金蝉子……”
“师兄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猴子确实是明知故问。
“支持你的意思呀,”悟净眨眨眼,“拿出你当年踏南天,碎凌霄的气魄来,西行十四年,玄奘师父只希望磨平你的棱角让你变得圆滑些,可没想到居然也磨灭了你的锋芒,莫说师父变了,大师兄你不是也变了么?”
“那……那我去找师父……”
“干什么?把师父掳下灵山?”
“当然是跟他说清楚!叫他不要做和尚了!跟我走!”猴子表情凶狠,“你们这些心思通透的人真讨厌!别人在你们一个个的面前都像是没穿衣裳!”
“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子当过齐天大圣,给俩人当过徒弟,还被骗去当过狗屁的弼马温!但是老子是只通人性的猴!他们这般逼着我,简直是只存天理,却灭人欲!我这便去找师父好好说道说道!”
“师父若是不同意呢?”
“我与师父算起来有三世情,怎么不能说动他?当年他可是为了救前世的我下届轮回了十世!虽然我没有前世记忆,可这难道不是师父对我的情?”
“你有足够的信心,那便去找师父吧。”悟净笑着。
“……我本有信心的,你这么一说又差点儿了……”猴子憋红了脸。
“可别!你快去!否则要怪我坏了你的好事了,”悟净推嚷着猴子,把他赶出了自己的房间,“赶紧啊!麻溜儿的!”

憋了一肚子话的猴子在见到金蝉子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他涨红了脸,面对着面无表情的金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斗战胜佛想说什么?”
猴子烦透了这个称号,“我只是斗、战、胜!没有佛!师父,我今日来就是……额,就是想问你一件事……”话到了后面却没了前半段反驳时的勇气,猴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好,你想问什么?”不知是不是猴子眼睛出了问题,他觉得金蝉子在笑。
“我想问……我想问师父的愿望是什么?”
这话倒是让金蝉子一愣,“悟空想问什么?”
这个称呼瞬间取悦了猴子,他就像个初识世事的小男孩儿,“我……我就是想起了曾经师父说过,你的愿望是要取回经书造福人间,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那现在师父的愿望又是什么?”
“愿望”这个词似乎离金蝉子很远了,他想起了些什么,忽然眼神有些呆滞,而后眨了眨眼,眼眸变得明亮了起来,猴子仿佛又看见了其中的光,简直亮如星辰。
“我现在的愿望啊……”金蝉子的笑意渐浓,很长一段时间来他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表情了,他盯着猴子笑,苍白的脸颊也变得红润了起来,他似乎变回了从前取经的小和尚了,他伸出手指戳着猴子心脏的位置,“你是不是知道的吗?”
小小的指尖似乎也能传达无尽的暖意,猴子开心了,却开始耍性子逼着金蝉子说出那句话来,“是吗?徒弟不知呀。”
“你知道的。”金蝉子的笑意更浓。
“徒弟真的不知道呀。”
“悟空,”金蝉子有些责怪的嗔道,“你知道的,我说你知道,你就是知道的。”
就冲师父方才那撒娇一般的语气,猴子决定放过他了,他拥抱住了金蝉子,在他耳边吹风,“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13没头脑和不高兴

写了很多种性格设定的孙唐,突然觉得好像还没有写过地主家的傻儿子这样的糖糖,来了灵感便一气呵成~
全年龄向,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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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没头脑和不高兴

          ——轻松愉快大设定,老少皆宜,无硬性适阅读范围,有沙猪,有掌灯使者x小仙童(前文《凡心》中原创人物),武馆馆长不高兴孙x黑帮二世祖没头脑唐

早年间的东唐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毒贩把这儿当藏毒窝点,后来出了内鬼,被条子一锅端了,治安环境才稍稍好了些,后来的一段时间这儿成了有名的红灯区,可没过多久,老板上面撑腰的人被死对头整了一遭,老板也没能幸免,这红灯事业也就黄了,再后来也没人明目张胆地在这儿做违法勾当了。
“老三!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帮能在这地方站住脚吗?”陈祎一脚踩在椅背上,椅背不稳,被一脚踩翻,小孩儿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反正不是因为你这小屁孩……沙悟净知道陈祎这是犯了毛病,没理他,继续收拾吃剩下的食物残渣。沙悟净本来是跟在帮主身边的人,算是第三把手,因此叫“老三”,来照顾陈祎只是因为这小孩儿在外面惹了太多事,他多次被帮主派去帮忙摆平,渐渐次数多了,也就开始跟在这位屁事儿多的小少主身边了。
“那是因为咱们莲山帮以德服人!想想六年前这片窑子街刚被端掉的时候,这一片多乱啊!啊?你说是不是?只有咱莲山帮站出来力挽狂澜!劫富济贫!啊……咱是中流砥柱!咱尊老爱幼……”小孩儿虽越说越夸张,可也并不完全是胡扯。
六年前的东唐区的窑子街刚刚被端掉的时候,这儿确实乱糟糟的。东唐区本就楼房众多,巷道错综,人口复杂,还靠近港口,也难怪早前有毒贩在这儿藏毒,这里建筑陈旧,历史悠久,居民一些是从外地搬迁来的,一些是偷渡来的,还有一些是原住民,住在这里的人没有谁很富裕,只是打打工或做些小本生意糊口。
而六年前,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莲山帮以雨后春笋般的姿态生长了起来,并迅速扩大,在东唐区迅速成了一派势力,一时间没有可以与之比拟的帮派,好不风光。而莲山帮作为涉黑帮派,帮主也很有头脑,吸取了先前毒贩和红灯老板的教训,明面儿里绝不做违法犯纪的事情,黄赌不敢保证绝对没有,但毒是绝对不沾的。
陈祎是个孤儿,从小被莲山帮的老大领养,老大对他溺爱,养成了个黑道二世祖,在他这一辈儿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同样收养来的哥哥,手腕儿强硬,人也固执,火烧不化,水冲不毁,无坚不摧,也正是这样的性格让他成为帮里明灯一般的存在,因此人送外号“掌灯公子”,这几年接手了父亲的白道生意,混得风生水起,父亲年老,虽在黑道混得如鱼得水,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这些年有心洗白,便无意让孩子接收黑道生意,自己管着,慢慢开始撇掉一部分,如此一来,帮里的事情变轮不上陈祎费神,每日只当跟几个小弟胡吃海喝,吹吹水,日子逍遥快活。
不过既然祖上是干黑帮事业的,虽有要洗白的心,却也不是那么快的事儿,为了身体健康,烟可以不抽,酒可以不喝,但是架还是要会打的。
掌灯哥看着自家“傻弟弟”很发愁,这小孩儿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本就长得像个姑娘般清秀,整日被保护得很好,风不吹日不晒雨不淋,在家养得细皮嫩肉的,用舍利哥的话来说就是“拉去屠宰场能卖个好价钱”,话多嘴碎,又爱吹牛,还怂。
“你说说你那心眼子是不是被三鹿奶粉堵上了?”掌灯哥一脸恨铁不成钢。
“那,那也是你和师父给我喂的……”陈祎倒在沙发上不肯起来,实际上侧着脸偷偷瞪着尬坐在一边的小仙。
小仙跟掌灯哥眉来眼去很久了,他一早知道了掌灯哥要来,但是没来得及告诉陈祎,让他被哥哥抓了个正着。
领养陈祎和掌灯哥的老大挺有个性,从不让两人叫他“爸爸”,一直以师徒相称,他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关系总是一样的。
“你还顶嘴?”掌灯哥气得冒烟,“书你不好好念,帮里的事物你也不帮忙打理,师父不说你那是因为溺爱你,可总得有个明白人让你也明白明白……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明天就去‘花果山’练一练!”
“大哥!你说了个啥我就明白了?”陈祎从沙发上跳起来,接话的口气像是吐槽。
“你还有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收拾一下,我明天让人送你去‘花果山’,”掌灯哥不回答陈祎的话也不是装的,他这人有个特异功能,就是绝对听不见自己不想听见的话,“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出发。”
“那个‘花果山’在哪个荒郊野岭啊?我要带些什么东西啊?是不是在外省啊?‘花果山’这名字……从来没听过啊!诶你就这么……走啦……”陈祎被掌灯哥回头瞪了一眼,声音越来越小了。
“对呀老大,老大哥走啦。”小仙盯着掌灯哥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又看见陈祎在沙发边上晃晃悠悠,上前扶住没站稳的陈祎,让他没从沙发少掉下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他‘老大哥’!听着很别扭啊!”陈祎转手就在小仙的脑门上来了一记暴击,“还有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大哥要来?又被他捉住了……你们这对‘狗男男’!”陈祎揉着脸,此刻一脑门都写着“懊恼”二字。
小仙年纪不小,个子却没比陈祎高多少,人又生得想女儿一般可爱,人送外号“小仙”,他蹲下来揉着陈祎的脑袋,觉得自己把舍利哥叫“老大哥”没错,他自己跟着陈祎混,陈祎是自己的大哥,而掌灯哥又是陈祎老大的哥哥,可不就是“老大哥”嘛,“老大不用担心,我知道‘花果山’在哪里,离咱这儿不远,走路都不用半个小时的。”
“这么近的地方还有我不知道的?”陈祎这几年把帮派周边的地儿转了个遍,他不信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因为‘花果山’就在咱们帮里呀。”小仙眨眨眼,显得俏皮。
可惜“回形针直男”陈祎不吃这一套,对着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小仙自称哥哥“你给哥哥好好说话,不然哥哥明天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让你跟我哥内个什么……天人永别!”
小仙笑笑,他知道这个小没头脑又开始说胡话了,揉揉他的脑袋,掏出手机给沙悟净打了个电话,“喂?净哥,咱现在就带我大哥去‘花果山’看看呗。”

这短时间的太阳都不错,猴子照例在吃过午饭后搬了个长椅到院子里晒太阳,把一本儿杂志盖在脸上,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就被哐哐的敲门声吵醒了,“你奶奶的……门儿没锁!有力气敲门没力气推一下啊!”
“你说说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差,天天儿的不高兴不高兴……”推门进来的人是八戒,“我只是表达一下礼貌才敲的门,你这样下去可是找不到姑娘的。”
“哟,你这会敲门的‘礼貌崽儿’不也是没钓上你心上的……‘妹子’么?”猴子的表情戏谑,把手里的杂志卷成卷,一把敲在八戒脑袋上。
八戒当然知道猴子口中的“妹子”指的是沙悟净,他没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觉得恼怒,他抽走了猴子手中的杂志给自己扇了扇风,“说了多少次了,是‘鱼鱼’!不是‘妹子’!我打不过你,便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帮里的小少爷要来了,你好歹准备一下。”
猴子一愣,“就内个……整天整天带着手下人无所事事的二少爷?”
“对,”八戒不热了,把杂志扔回给了猴子,“那个二少爷叫陈祎,掌灯哥让你带他多练练的。”八戒知道猴子跟掌灯哥关系不错,把掌灯哥搬出来猴子会给面子的。
“行,那呆子你去把馆里打扫一下吧。”猴子重新躺下,闭上了眼。
“你就会欺负我!让我打扫还叫我呆子……小心我哪天让我的鱼鱼来找你单挑!”八戒冲猴子吐舌头。
猴子心说你俩加起来也打不过我,但是做声,挥了挥手就让八戒走了,他知道八戒不会吃这亏,打扫的活儿还有底下的学员干呢,轮不到他这个滑头的。
关于陈祎的事儿,猴子也略有耳闻,只听闻这位二少爷是个妥妥的纨绔子弟,不谙世事却不是天真无邪,掌灯曾经跟猴子提起过陈祎,只说他是个“小没头脑的”,跟狐朋狗友四处玩玩儿就能乐乐呵呵地过日子……猴子其实有些羡慕陈祎,他也是个孤儿,没见过爸妈,却没有陈祎那样好命,被莲山帮帮主这样的人收养。
猴子的功夫是被一拳一脚挨打学来的,陈祎比他小,他算了算,自己当初拎着笤帚杆子大闹莲山帮的时候,陈祎应该还在孤儿院蹒跚学步呢……这个臭小子……猴子并不仇富,只是觉得这样小子应该挺好玩儿的。

陈祎猜到了小仙口中的“看看”就是有来无回的意思了,却没想到这回竟做得这么绝,春夏秋冬的衣裳都给配备齐全了,帮里的小弟们风风火火地把三个二十八寸的万向轮旅行箱拎下来放在武馆门口,然后又风风火火地撤了,只留下陈祎与沙悟净站在自家武馆门口。
“老大加油哦!我要回去跟老大哥甜甜蜜蜜了!等过几日我就来看老大哦!”
小仙叫喊的余音随着车辆的渐远慢慢散去了,陈祎此刻已经气不起来了,他盯着武馆的招牌不怒反笑,“老三,这儿就是‘花果山’?我怎么觉得这儿这么眼熟呢?”
这花果山并不是别处,正是莲山帮用来训练小弟功夫的地方,也对外招收学徒,不过外来的人比较少,里面多数都是帮里的小弟,而陈祎不喜帮里这些事情,便对花果山知情甚少。
沙悟净没做声,低头望着二少爷默默等着他的下文,却等来了一声不大友好的声音,“看见牌儿上的字就不用再问了,拎着你的箱子进来吧,你的房间在二楼。”
陈祎一开始没找着说话的人,看了一圈儿才找见了站在背后的猴子。
“……”
“没听清?你的房间在二楼,赶紧上去吧。”猴子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好……”陈祎像是被雷劈过一般,甚至看着猴子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
猴子觉得这小傻子有些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陈祎的脑袋,先走了。
沙悟净盯着陈祎没做声,他从小少爷的眼中看出了些从前少见的光,“你在想什么?”
陈祎眨眨眼,用了些时间才反应过来,然后眼睛忽然变得锃亮,唇角挂上了欣喜的笑,脸颊甚至泛起了青涩的红晕,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拉着沙悟净的衣摆,像个在与小姐妹讨论线上人的姑娘,“老三我问你哦,刚才那个声音很性感,长得很好看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猴子的声音哪里性感了啊?长得嘛……也就那样吧。沙悟净的脸抽了抽,他已经能猜到这小屁孩儿在想什么了,“他叫孙悟空,外号‘猴子’。”
“哇!跟齐天大圣同名诶!”陈祎激动得像个小粉丝,“那他有女朋友吗?”
沙悟净的脸更黑了,他拎起箱子就往里走,只留给陈祎一个背影,“我不知道。”

“你有女朋友吗?”
猴子看着面部表情极其不自然的沙悟净,把茶水眼下肚子,“没有。”
“那你有男朋友吗?”
猴子看着沙悟净,表情仿佛见鬼了一样,“也没有……但是你你你……你不要这样啊,你这样呆子会伤心的!”
“不干八戒的事,”沙悟净继续问道,“那你准备有一个男朋友吗?”
“如果是你的话,我打算和我的右手共度余生。”猴子常年不高兴的脸已经染上了惊恐和可怜。
“也不干我的事,”沙悟净想了想自己应该打不过猴子,便忍住了要打人的念头,“是二少爷让我来探探你。”
“……可是他现在人就在你背后站着。”
“哦是吗这样啊那我去找八戒了。”沙悟净说话来不及加标点,瞬间消失在了门口。
“……”
“……”
“内个……大圣不打算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吗?”陈祎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下,自以为猴子看不见自己通红的脸蛋儿,可血红的耳垂已经出卖了他。
猴子盯着那血红的耳垂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顿了顿,呼吸也开始不顺畅,他深吸一口气,“那……那得看是谁了。”
“是我可以吗!”
哦天哪!猴子真想问问是谁交给陈祎这样纯情的告白方法,他简直太吃这一套,长时间不高兴的脸也险些要维持不住,他咳了咳,“就算你对我表白也免不了今天的训练哦。”
“那明天的可以免吗?”
“不行。”
“那后天的呢?”
“哪天的都不可以。”猴子单手捂着泛着烫的脸,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有陈祎的地方。
“可是我想追你诶!等我追到了你还要跟你约会,我们以后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一起做的……天天训练不行啦!”小没头脑追了上去。
“你走开啊!不要跟着我!”不高兴爆发了。
“哇!大圣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帅哦!”
“我打你啊!”
“不要嘛大圣!啊……痛!”
“没……没事儿吧?”
“好痛哦!要大圣亲亲才能站起来!”
“……靠,亲亲是吧?看老子亲死你!你给老子站住!不许跑!”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4

来你们要的取经故事
写着写着我觉得好喜欢蜘蛛小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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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不好啦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暴躁小心眼孙x作货熊孩子唐

“那这样吧……妾身就帮您测测,您那大徒弟,对您究竟有多忠心?”面前的蜘蛛精极力表现出自己最为美艳的一面,在陈玄奘面前搔首弄姿。
闭着眼睛念经的和尚忽然顿住了,他睁开眼睛打量了面前的蜘蛛精,然后笑得像个发现了糖果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好呀好呀,那咱玩儿儿?”

悟净是第一个发现师父不见了的人,不久前师父说帮忙去小溪打水烧饭,然后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可小溪就在远处可见的地方,悟净眯了眯眼睛,他嗅见了一股寻不见源头的尸臭的味儿。
下意识地找猴子在什么地方,悟净第一时间抬头在树上寻找着猴子的身影,只见他已经以一种戒备的姿态蹲在树梢上,火眼金睛直直地望着远方的村寨。
悟净明白了局势,默默开始收拾锅子和碗筷。
“鱼鱼你干什么呐?一会儿不吃饭啦?”八戒不知去哪儿溜达了一圈,这会儿慢慢吞吞地踱了回来,看起来莫名欠揍。
悟净压下心中想揍人的念头,把八戒拉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示意他看看蹲在树梢上的猴子,“不吃了,有情况。”
八戒捂着额头,他发现了营地并没有陈玄奘的身影,嗅了嗅空气中的尸臭味儿,却见猴子还没动身,不禁觉得奇怪,“那猴子怎么还不发疯?以往师父被抓走了,他不都是跟被掳走了亲娘一样的吗?这回怎么也没点儿动静?”
“二师兄,我建议你下次说大师兄坏话的时候躲远一点,最好躲个十万八千里,这样你还有一个跟头的时间可以逃命。”
八戒不用回头,他嗅见了猴子的妖气已经瞬间挪到了他的背后。
“好你个鱼鱼,你不厚道。”八戒对悟净施以友好的微笑。
“怎么就你话多……”猴子的棒打并没有如八戒想象中落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让人觉得像独居老人的落寞。
八戒觉得这声音从猴子嘴里发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转过身拍住猴子的双颊,“猴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跟师父吵架了!你别怕!我这就帮你把师父找回来洗干净了送到你床上!”
“你要是皮痒我帮你洗洗干净?”猴子被激起了愤怒。
“不用了大师兄,我是鱼,在水里方便,”沙僧像个英雄一般挺身而出,把比他矮了一个脑袋还要多的八戒挡在身后,“我带二师兄去洗洗,你去救师父吧。”
“……我不去。”猴子不去看他俩,转身找了颗树,靠在树边坐下,树枝没有叼在嘴里,而是夹在了耳朵上,尖尖的妖耳旁长着金黄的猴毛,毛发的尖端都像时带着攻击性,象征着其主人强大的妖力。
“啥?”八戒以为自己听错了。
猴子没有重复,像是闹了小情绪。
八戒想了想,能让他这般别扭的人也就只有那个死秃驴了。

“不行不行!悟空他到现在都没有来找我!”
“圣僧啊,我已经把您的袈裟挂到洞外去了,再做下去岂不太明显了……只要您的徒弟不是个傻子,找着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你说他不是傻子……他,可他就是个傻子!”小和尚气呼呼地打坐着,身上的袈裟外衣被蜘蛛精挂在了洞口外一里的地方,今儿个还算有点风,只要稍微注意一些就能顺风嗅见他在哪儿。
可是猴子并没有来。
“您大徒弟是个傻子?”这蜘蛛精也是个一根筋的。
小和尚气得嘟起了嘴,“你也是个傻子吧!”
蜘蛛精委屈了,接过小妖精递来一碗本来要给小和尚的水一饮而尽,扁扁嘴,想哭。
“那要不然这样!”小和尚一拳头捶到了蜘蛛精受伤的腿上,“你们把我绑了,然后架着我去找悟空吧!”
“圣僧是嫌我们命太长?”蜘蛛精的嘴角抽搐着。
“你要是不照办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小和尚挥着拳头吸了一把鼻涕,这蜘蛛精的洞内潮湿又阴冷,该是感冒了……哼!感冒了就让悟空去抓药!然后……然后晚上还要搂着他睡!

蜘蛛精喜欢潮湿的地方,这便能解释为何小和尚会在小溪边湿软的泥土里遇见她——
彼时的蜘蛛精刚刚觅食了一顿,饱腹后正准备回巢休息,就嗅见了小和尚一行人来到了此处,直觉告诉蜘蛛精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她便隐匿了气息,然后钻入泥土中加速前行,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身后的泥土传来脚步的震动,来的人正是小和尚,只见他不知嘴里正嘟囔着什么,一手拎着水罐子,一手拿着树枝要到溪边打水。
蜘蛛精愣了愣,然后飞快地刨土,那树枝上唾液的反着晶亮的光,她嗅了嗅,那上面有猴子的味道。
脚底一打滑,蜘蛛精险些要摔在泥土里,她慌乱地要逃跑,生怕会惹上和尚一行人,可不论是人还是妖精,只要到了点儿背的时候,逃跑都是来不及的……
在打水的小和尚看来,这只脚底抹油想溜的小蜘蛛被小和尚一根树枝扎中了腿。
蜘蛛精吓得想尖叫,可惜她当时还是个小蜘蛛,叫不出声。
“诶,我知道你是妖怪,”小和尚并没下狠手,只是想吓一吓她,“你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逃,当心一会儿悟空嗅见了你的味道,一脚把你踩死了。”
那你还不放开我!蜘蛛精很崩溃。
“既然现在发现你的人是我,那咱俩玩儿个游戏好不好?”小和尚笑眯眯的样子很好看,可在这情况下,愣是吓得蜘蛛精出了一身冷汗,“你带我出去玩儿一会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让悟空伤害你的!”
蜘蛛精想也没想就要拒绝,重获自由的她急忙又要跑,却被小和尚拎了起来,“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收了你哦。”
小和尚笑眯眯地,好看极了。

猴子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敲了一把昏昏欲睡的八戒,“走!”
八戒揉了揉被敲疼了的脑袋,扛起九齿钉耙,和悟净一起跟了上去。
愤怒的猴子行进得飞快,他脚下一蹬,瞬间就来到了蜘蛛精的洞前,“你孙爷爷在此!还不速速出来招降!”
寂静被瞬间打破,仅仅是猴子的一声吼,洞内的防备就顷刻间瓦解了,只见小蜘蛛们如潮水般忽然涌出,皆是避开了猴子所站立的地方,几乎是过了一刻钟,所有的小蜘蛛才都涌光,可猴子依旧没有走进洞内,他甚至不用刻意去嗅什么,尸臭的源头还在洞内,而其中也夹杂着一丝甘甜,这样的味道几乎让猴子疯狂,他忽然像是杀红了眼一般,金箍棒一抡,眼前的洞口就顷刻间被袭来的劲风毁掉了一半。
“大圣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蜘蛛精从已经变成废墟的铜扣爬出的时候已经灰头土脸,面对着万妖之王,她被震慑得双腿打颤,几乎要站不起来,“小师父就在洞里,妾身可没动过他一根毫毛……小师父要跟着妾身走不过是像要大圣来救他,多多注意他罢了,还请大圣……”
“你话太多了。”猴子侧着脑袋看着蜘蛛精,眼神毫无暖意,要说其中唯一的感情,就是嗜血的杀意。
蜘蛛精吓得一激灵,化了原型,逃跑的时候八条腿几乎要打结。

“你怎么还知道要来救我!”独自坐在洞内的小和尚哭红了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冲向猴子抡起了小拳头,“我不喜欢你了!我要打死你!”
小肉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猴子身上,杀伤力没有多少,可就是驱散了猴子内心的狂躁——将近一天的时间,他终于又看见了这个光着脑袋的小孩子。
“想要我来救你……你为什么要那蜘蛛精带你走呢?”猴子拥住了小和尚,他的动作轻柔又温和,与刚才洞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你是觉得我不够重视你吗?”
“……不是,”小和尚的个子不矮,可被猴子用在怀里却显得较小,他的眼泪和鼻涕都抹在了猴子的胸前,“……”
小和尚哭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猴子却也一直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听到小和尚的呼吸变得顺畅,“那你说,我听你解释。”
“我不解释……”小和尚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就当是我作的吧……”
“你往妖精的洞里作?”猴子简直不能细细想这件事,他只要一想到这小和尚和妖精在一起独处了那么久就忍不住要发狂。
“那你划不来阻止我?”小和尚抬起了头,“我要打死你……”
猴子是发现了这小和尚有些说不通,在这说不通的情况下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他拍了一把小和尚的屁股,“衣服脱了,我让你打。”
“诶?”
“脱。”
“你把人家洞口都打坏了,一会儿给人家修好了再走。”
“行……你赶紧脱。”

“诶鱼鱼,你怎么不进去?”
“你怎么不进去。”
“……”
“咱会营地吧,我给你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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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成佛时

贰·多别离

叁·苦情戏

肆·凡心动

伍·长相思

陆·忆往昔

柒·子不语

捌·固灵山(走评论有微博链接),也可以选择图片版

玖·净身池(走评论有微博链接,)也可以选择图片版

拾·归路途

拾壹·诉钟情

拾贰·笼中鸟

拾叁·黄金光

拾肆·轮入道

拾伍·相思意

拾陆·执子手

拾柒·终生怨

拾捌·愿终生

拾玖·归凡心

贰拾·缘化蝶

番外一

番外二

番外三

番外四

番外5.3

番外5.6

番外完

【孙唐】凡心 番外 完

到这里其实应该有人发现了,番外中的金蝉子和正文里的金蝉子是不一样的,其实我一直再找一中平衡感,番外里的金蝉子是残缺的,他没有江流儿那一世的记忆,可那样的他才更像大众认知里的金蝉子……其实正文里的也不想,多数人都认为在金蝉子的心中,应该佛法至上,而非儿女情长,可我文里的金蝉子有着一颗凡心,他知道自己无法成佛,倒不如堕了灵山,去做一个凡人的好。

番外是我能想到最完整的金蝉子了吧,他记起了自己身为江流儿时与猴子的一世情,这样的他更完整,却也更缺少了佛性。

可这对他来讲说不定也是好的,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他大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而梦中的花果山,在过了几年之后也许就会被忘记吧。

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啦,这可是孙唐文!

来来来,你们要的甜——余生多指教,不嫌你叨扰。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猴子的神情分外专注地注视着斜下方,温和的金黄色光芒顺着金箍棒源源地注入陈家的房子里,像是为其开了一个保护罩,风吹不到雨淋不着,而他自己却任由着风雨吹打,全身的猴毛都已经淋湿贴服在身上,额前的毛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悟空!”金蝉子叫出了声,他小跑前去,“你在做什么?”

“嘘——”猴子没回头,“我本不让你来,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出声,快回到八戒那里去,你只会让我分心,我若是不专注,你的弟弟可就救不活了。”

可这话听得金蝉子一头雾水,他不明白猴子的意思,什么自己的弟弟?他没有后退,反而跌跌撞撞地爬到猴子身边,金箍棒尽头的光刺得金蝉子睁不开眼,他拉拉猴子的衣角,“你倒是说说清楚,我何时多出来了个弟弟?”

担心小金蝉站不稳,猴子用尾巴圈在他的腰上,“你且等等,先站稳了,我再完事儿了再解释给你听。”

沙沙的雨声扰乱了金蝉子的心,他看着淋在雨中的猴子,踮起脚摸了一把他脸上的雨水,然后倔强地站在他身边。

“……悟空,一会儿回了花果山,你帮我把头发剃了吧。”

金蝉子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在暴雨瓢泼的环境里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猴子的耳朵里,猴子低头看了金蝉子一眼,眼神带着些诧异,他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嘴角忍不住要上扬,胸膛里好像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要跳了出来。

 

一滴液体流到掌灯使者嘴边,他尝了尝,闲的,是汗。

女人曲起双腿,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粗重的喘息声中夹杂着些许吸气声,她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身下疼痛的感觉席卷了全身,她申起手,拍了拍掌灯使者的肩,声音沙哑,“还……还请仙人,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再用点力,”掌灯使者皱皱眉,他安抚性地扶上女人的膝盖,“已经能看到孩子的脑袋了。”

女人的脸已经惨白得与纸无异,却还是憋了一口气鼓足了劲儿。

从肚子里取出个小物件儿,如此疼痛简直就像是割肠子,在昏暗又简陋的房间里,青紫色衣裳的男人在女人下身剪破了一道口子,可与她腹部的疼痛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额……啊!”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昏睡了过去。

从女人体内拖出的婴孩全身脏兮兮的,掌灯使者剪断了婴孩肚子上的脐带,大概擦了擦孩子的身体,然后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可那婴儿并没有想象中发出嘹亮的哭声,只是提溜着眼睛看着掌灯使者……

真是奇了,刚出生的孩子的孩子眼睛就睁得这么大。

把婴孩裹近襁褓里,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孩,走到女人身边,“……谢谢你。”

掌灯使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目光并不停留在女人身上,而是盯着怀里的婴孩。

“仙人哪里的话,仙人……能救了我和孩子,已经是我之大幸,小女子在此感谢仙人……还望仙人告知仙人的名号,小女子日后定日日供奉仙人……不让……”

“不必了,”掌灯使者的声音中带着决绝的意味,那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斥着让人心碎的颤抖,掌灯使者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什么仙人,你日后,也不必供奉我。”

“什么?”女人愣了神,霎时间,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就见掌灯使者抱着她的孩子站远了些。

“我不会救你,我只会带走你的孩子。”

女人彻底呆住了,惨白的脸上,就连颤抖的唇都变得毫无血色,良久她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掌灯使者把孩子裹近衣裳外套里,再也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不论如何,小……小女子谢谢你,我家员外远在京城,唯有神志不佳的老婆婆被接去避难了,我当时已经腹痛难忍,昏倒在房里才没有逃难离开……还望,还望公子好生待我的孩子……不要……让他受委屈……”

掌灯使者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女人身材窈窕,又嫁在富贵人家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个漂亮的女人,此时却也被生产与绝望折磨得可怜又虚弱。

“对不起,我能做的就是减少些你生产的痛苦。”掌灯使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离开了那充斥着血腥气儿的房间。

陈府不小,怀里的婴儿期间一直没什么反应,就像生下来就是个死婴一般,婴孩身上的温度也较低,掌灯使者只得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外界大雨瓢泼,而陈府却被一团淡淡的金光包围着,滴雨无法渗入,透着些神圣的感觉,掌灯使者抬起头,嗅了嗅空气里干燥的味道,他嗅见了些猴骚味儿。

 

猴子一身的毛擦干起来甚是不易,金蝉子废了些时间才帮猴子全部擦干,后把毛巾望他身后一扔,一脸正经道,“你可与我好好说说,我是怎么多出了个弟弟,又与掌灯使者有什么关系?”

“什么?谁说与掌灯使者有关系了?”猴子掏着耳朵,假装听不清。

“我看见他从我家走出来了!”少年气急地拧着猴子的耳朵,发了些狠要拧疼猴子,却不见那人有丝毫感到疼痛的样子,“他怀里还抱着个包袱!是不是带走了我弟弟?”

“你这小脑袋瓜倒是灵光,”猴子觉得好笑,心里对金蝉子爱得不得了,搂起小少年就在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小少年的脑袋上长着些杂毛,亲起来有些扎嘴,“我给你把脑袋剃一剃?”

“先说正事儿,”金蝉子一把拍掉了猴子的手,“你且与我说说清楚,说清楚了再剃。”

“得得,”祖宗有命,猴子不敢不听,只得抱起小少年与他讲起掌灯使者的事,“昨儿个夜里你睡下后,掌灯使者来山上找我,说现在外面暴雨,远处河道可能会变道,若是变道井棠县难保不会发大水,我一听惊觉那是你故里,便即刻去了趟地府要看判官手上的生死簿,判官言今日那县城里要死的就是个难产死去的孕妇,没有被大水淹死的,我还特意问了你家里的人,那判官也讲你父亲没事,只要我放心回去就好。”

“然后呢?可是我见那大水淹了整个县城!”金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县城里没有人,”猴子有些心虚,他不去看金蝉子的眼睛,“当地官员及时下达了指令,让县城里的人都撤走了。”

金蝉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确实像是大水淹了一座空城,可又觉得奇怪,“他们都撤走了,那我弟弟是怎么回事?”

“你弟弟……那孩子不是被掌灯使者救出来了嘛。”

“我问你,他是怎么被留在那儿的?”金蝉子掐了一把猴子的大腿,小脸蛋儿上的表情甚是凶狠。

“这我不晓得,你得去问掌灯使者。”猴子彻底打算打诨混过去,在一边倒头躺下。

“悟空!我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我为何不能知道?”金蝉子一眼便看穿了猴子的心思,他不依不饶地爬到猴子身上,双手揉着猴子的脸,“我只是投了个胎,又不是变傻了,我知晓你不会害我,也知道你是像让我与过去划清界限,可我难道不能知道知道我今生家里的事情?还有,那掌灯使者不是正在寻找小仙童的转世,为何会忽然对井棠县的事情感兴趣,还特意去救他们……难道?”

金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猴子盯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终于妥协,他叹了一口起,大掌覆上金蝉子的手,“你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于是便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如此我便不可能拒绝你……你家里确实被留下了一个女人,名字中有个‘翠’字,是你父亲的小妾,怀了你父亲的孩子,这时正好到了要生产的时候……那女人所怀的胎就正是那仙童的转世,掌灯使者已经在井棠县注意了她多日,所以才会知晓那儿要发大水的事,这才来找我,要我以法术庇护,他来为那女子接生。”

“可我未见那女人从房里出来,这是为何?”

“是我叫掌灯使者不必救她,因为我在生死簿上看见了她的名字,”猴子看起来有些愧疚,“她就是那个难产死去的孕妇……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救她?”猴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要听不见,只有紧紧搂着他脖子的金蝉子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朵里。

许是见金蝉子未给予回答,猴子有些慌乱,“你且听我解释,我没有救那女子也是事出有因,生死簿上的名字可没那么好划去,我当年为了划去自己的名字吃了多少苦头你也不是不晓得……”

少年动了动,从猴子的怀里探出头来,“你以为我会为这事儿怪你?”

“什么?”

“我说我不为那事儿怪你,”金蝉子要红了眼角,他只觉得心酸,却道不清这心酸从何而来,“我只恨你遇事儿都不肯告诉我……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去了哪里?我真想不明白如今我眼前这怂到家的猴子是谁!”

“你说我变了?”猴子也是急了,“我早已不是当年大闹天宫时的我,我也早已没了当年那个资本,我如今明白了无论是天宫还是地府都不是空有一身法术就能闹的,我还得担心若我去做了傻事,会不会有谁把你捉了去来要挟我!”

短短几句话间,便让金蝉子的气烟消云散,他忽然想通了些什么,双手掐住猴子的双颊做了一个鬼脸,“你别怕,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遇到妖怪只会原地大喊‘悟空来救我’的陈玄奘,我知道,我的爱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我的爱人还有一根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我的爱人是齐天大圣,他是不会死的……我不用求谁把你的法术变回来,即便是有一天你没有了法术,也是我的盖世英雄,我跟你自由自在的挺美。”

言语间,猴子已经涨红了脸,不只是被金蝉子掐得还是气血忽然上涌了,“你说的话,可是发自肺腑?”

“是。”小少年笑开了花儿。

“那我便更不能让你离开了。”猴子笑着亲吻着少年,尾巴亲昵地蹭着少年的脸颊。

“为什么?”金蝉子被猴尾上的毛扎得咯咯笑。

“你说我不会死,那么我就不会死,我要护得你周全,然后与你一起活下去。”

金蝉子笑,却不知泪水何时注满了眼眶,一眨眼,晶莹便滑落了下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盖世英雄,余生多指教。”

“不嫌你叨扰。”

二人相视一笑,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番外的番外:“等会儿,师父,我还没给你剃头呢。”

           “我困了,睡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