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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NO.23 雪山爱情故事 下

原谅我懒得给两位有戏份的小哥取名字……奔跑小哥和摄影小哥很贴切了

 

 

 

NO.23雪山爱情故事 

 

          ——灵感来源于一个很久前的雪山灵异梗,背景瑞士艾格峰,我没有丝毫登雪山的经验,最常去的山就是白云山,一切知识来源于度娘,描写不当请多包涵,恋人孙x唐,给你讲一个死了都要爱的故事

 

猴子轻快的语气让陈祎更加想哭,他抽抽鼻子,还是把泪水忍了回去。

猴子把变戏法一般出现的背包拿给陈祎看,背包的外部已经被风雪撕扯得不成样子,看样子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还染上了些深红色的踪迹,拉链处蹭破了一个口子,很多东西已经从口子掉出来了,背包里只剩下一些压缩饼干和一个罐头,这些东西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讲并不能支持太长的时间,水还可以用脚下的雪来代替,可这些食物又够他们活几天呢?通讯工具已经完全丢失,他们要如何与救援队取得联系?

陈祎没有说话,他盯着背包发呆,又像是在若有所思。

见陈祎这副模样,猴子穿上冲锋衣在他身边坐下,“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出雪山的。”

把自己安全送出雪山?这话说得像是猴子是个属于雪山的人,陈祎侧头去瞪他,猴子嘻嘻一笑,“你身体不好,就在这里等我,我再出去找找看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猴子站起身揉了一把陈祎的脑袋,“如果能找到木材什么的就最好了……”

“你先等等……”陈祎不明白为什么猴子这么快就开始准备在这里扎营生火了,他望着猴子,“现在风雪已经小了很多,我也去想办法,我们应该想想看能不能联系上救援队,并且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别的队员……”

“找不到他们的,”猴子忽然打断了陈祎的话,他怔怔地看着陈祎,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却在话语脱口而出后察觉到了什么不妥,面部又染上踌躇的表情,“额……我的意思是说……我在寻找食物的时候已经找过周围了,没有见到别的队员……而且我不知道他们被雪掩埋了多久,很明显已经错过了黄金救援十五分钟,生存概率非常低了。”

“那也要找!”说完陈祎不由分说地塞给猴子一块压缩饼干,他觉得猴子的脸并不如他的手掌那样温热,陈祎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话语在猴子耳边成了白色的雾气,陈祎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我们分头走,一定能有办法的!”

这个拥抱维持了良久,久到陈祎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他在猴子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还说你不冷,看你脸冰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出去了我们还要领证呢。”

而猴子的眼眸中却像是糊上了一层雾气,像是变得浑浊,陈祎看不清他眼神中的神色,他忽然成了那个看不清猴子的人,而从前的生活中,他从未扮演过这样的角色,在两人的关系中,他好像从来都开着上帝视角的人物一般,而此刻的情形让他觉得惶恐又不安,就在猴子想要转头离开洞穴的时候,陈祎抓住了猴子上衣的下摆,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里也渐渐染上了寒气,“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猴子转过头来,对陈祎露出一个微笑。

“可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才没有,”猴子打断了陈祎的话,“趁风停了快走吧,不过不要走太远,两个小时后回来这里碰头。”

陈祎望着猴子的背影,再说不出别的话。

 

护目镜的丢失让陈祎的行进愈发雪上加霜,在雪白一片的地方长时间行进容,眼睛会无法聚焦,很容易会得雪盲症,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果触发眼疾,那便无异于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陈祎有个优点,就是在遇见重大打击后能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其实也说不上是振作,不过是能将失落的心情隐藏起来,先走一步看一步嘛,没到最终的时刻,谁都不知道结局是怎样的,他甚至开始安慰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跟猴子死一块嘛……人早死晚死都是死,在这异国雪山不知名处和自己的爱人死在一起,也不失一种浪漫……”

阵风忽起,似乎是要将陈祎的声音带去远方,他记着两个小时后要回去与猴子汇合,便不敢走太远,可声音可以传递到比脚步更远的地方,他尝试着清清嗓子,然后发出更大一些的声音,却又不敢过于大声。

这些积雪看似坚固,可实则并非如此,领队在出发前曾经说过,高山上经常下雨,所以积雪很厚,积雪月厚,下层雪的压力就越大,当积雪速度大于蒸发速度是,雪层就会不断累积,越来越厚,当雪层只见的粘合力不足以支撑时,就会发成雪崩,而刚刚已经崩塌过一次的雪山显然并不觉被较高的粘合力,如果叫喊声产生共振,那就很有可能再一次触发雪崩了。

雪崩过后的四周已经变了样子,陈祎一边努力地回忆着地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回当初雪崩的地点,找回失散的伙伴。

天色渐晚了,陈祎拨开手套,腕上的手表显示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六点,今天是阴天,没有过太阳,他们所以不需要担心日落的时间,大约从现在开始,血的粘合度会开始提高,而人的体感温度也会随着夜晚的到来而降低,这是一个极其严峻的考验,陈祎打了个哆嗦,他该回去与猴子汇合了。

转身的刹,右前方两个却映入陈祎的眼帘,他认出了那两个人,他们是登山队的成员,一个是在肩上装了建议拍摄设备的小哥,还有一个是最先发现雪崩的人,他慌张跑向领队却撞翻了陈祎递给猴子的水壶,陈祎惊诧地望向他们,他们也望着陈祎,却迟迟没有上前,直到陈祎的身体做出反应,跌跌撞撞地跑到他们面前,身体止不住惯性撞向拍摄小哥时,那两人才做出放松的表情。

“你还活着!我的朋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拍摄小哥被陈祎撞到在雪地里,并没有恼火,抱着陈祎的后背的手甚至剧烈颤抖着,“我们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我们的眼睛出现了幻觉!或者,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你真的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的朋友!”

被奔跑小哥搀扶着站起,陈祎才恍然反应过来这感觉,找到了两位从前的队友真如自己重生一般高兴,他拉着两人的手对他们指着洞穴的方向,告诉他们在就在那里,他的爱人也还活着,还在等着他回去汇合,夜晚降临,他们应该一起去洞穴里取暖度过,然后第二天他们四个人可以一起想办法出去。

可当话说出口后,摄像小哥和奔跑小哥却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说是惊诧其实也不太对,陈祎觉得自己在其中似乎读出了一丝惊悚的味道,奔跑小哥甩掉了陈祎的手,他后退了两步,神色阴郁,“你知道吗,陈祎,我和他最初看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已经变成了鬼魂……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你要知道,这里是艾格峰,‘Ogre’在法语里是‘食人者’的意思,这座雪山下埋葬着太多太多的亡灵了,所以在这里见鬼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奔跑小哥阴郁的脸让陈祎觉得喘不上气来,他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把苦涩的浓汁包裹了起来,沉甸甸的,压得他心里闷闷的难受。

“我想他的意思是……”摄像小哥想要站出来打圆场却被奔跑小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我的意思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黄皮肤男人,你的爱人,在雪崩发生时掉进了左边的冰层悬崖里,他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你胡说。”

吐出这底气全无的一句话几乎花费了陈祎全部的力气,他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气的气球,刚刚才开始觉得一切渐渐变得好起来了,可瞬间就因队友的一句话而全部消失,陈祎甚至忘记了呼吸,他扭头就走,跌跌撞撞的,在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周围安静得可怕,身后传来队友们跟上来的脚步声,防滑的登山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陈祎心烦,可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冲回那个他醒来的洞穴,把可能正在里面生火的猴子拉到那两人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他!当他们摸摸他温热的手!

猴子他……还活着呢!

回到洞穴的路途忽然变得那样遥远,陈祎觉得自己跑了好久好久,带到终于摸到洞壁之时,天色已经深成墨色,能见度变得非常差,如果此时回头甚至不一定能看清追赶过来的两位小哥的身影,陈祎不顾一切地冲进那个浅显的洞穴里,他不敢睁眼,只祈求能听见猴子的声音,他渴求猴子的拥抱,渴求他手掌的温度,渴求属于猴子的味道。

可当身后的脚步声平息下来后,传递到陈祎耳朵里的,也只有他自己砰砰的心跳,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前只是一片漆黑,睁大眼睛环顾了四周仍旧未发现猴子的身影,两个小哥站在洞穴的入口处,久久其中一个才道,“……我们或许可以先想办法生起火来度过今夜……说不定还会有幸存的同伴在远处看见火光找过来……”

“猴子可能只是还没回来……他可能只是迷路了。”

突兀的声音一下一下击打着洞穴壁传来回声,陈祎深吸一口气,觉得快要无法站稳,他此刻没办法思考太多的东西,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说“猴子肯定还活着”。

身后传来奔跑小哥叹气的声音,他走到陈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温和了语气说了些安慰的话,却不知是如何刺激到了陈祎,他叫着要去找猴子就撞开了两个小哥跑出了洞穴,没出几步就扎进了黑暗之中,队友的呼喊和慌乱的追赶都被抛在身后,不知跑了多远,陈祎被脚下的不知何物绊倒,一头摔在雪底里,陈祎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就连与雪底接触的冷也不甚感知,他整个人都蒙蒙的,顿了一会儿才去看刚刚绊倒自己的东西,那东西很是眼熟,他去触探,又试着拔了拔,居然把它从雪地里拔了出来,借着月光凑近看,才看清了那是白天里他递给猴子的水壶,水壶的盖子已经不知踪影,里面也被灌入了不少白雪。

陈祎觉得脑袋有些发懵,而定睛一看里面的白雪忽然又不是白雪了,水壶里有多半壶的热水,正在冒着热气,而他正坐在雪地上,周遭的光线也亮了起来,他眨眨眼,觉得恍惚,现在并不是夜晚,而像是回到了他们初来登山的时候,陈祎没空觉得害怕,猴子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脑海,他忽然听见了左边传来了什么声音,便踉踉跄跄地爬起,远远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高个子朝他跑来。

“猴子?”陈祎自己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水是给我喝的?”猴子跑到陈祎面前,他背对着阳光站,让陈祎看不清他的脸。

“是……是啊。”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此刻的情景实在太美好,陈祎实在舍不得打破,他把水壶递给猴子,看着他仰头全部喝光,然后擦擦嘴,将自己拥入怀中,“你累吗?我帮你背包。”

“我现在……哪里还有包……”陈祎苦笑。

“那你你闭上眼睛。”

“干什么?”

“你闭上眼睛,”猴子低下头,在陈祎耳边呼出温热的气体,惹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我说过,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送你安全到达。”

“那如果我想去你心里呢?”

“你已经在啦……”

 

                                                               有个不太算的彩蛋,前文提到猴子在雪崩是摔进了左边的悬崖里,而活着的队友们是从陈祎的右边出现的,所以也证明了一点,猴子已经死了。

还有一点我自己没有在文里圆回来的地方,就是猴子找回来的背包上沾上的深红色,就是猴子的血,他被雪崩冲进了冰层里。

嗯,就这样。

下章预定小甜饼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21百爪挠心

迟到的车诶

终于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发上来了,过年有点忙你们懂的哈哈哈

新年快乐!新年第一章快乐开车~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20

那啥……祝大家周三快乐吧

                                                                                                                    

 

 

NO.20妖猴传③

 

          ——看了妖猫传后的产物,有沙猪,妖猴孙x法师唐

 

    “什么三十年!你给我……给我说清楚!”八戒上气不接下气。

三十年前的事,如果直接去问猴子,他大多是不会说的,最佳的选择就是去问貌似知情的沙悟净……可现在的局面实在是太诡异了,八戒在门口只听见一个带笑的男音说着“已经等了你三十年啦”,就跟着悟净往里冲,进到屋里才看见被火球半包围的师父和长着尾巴的男人,后面的话险些咽回肚子里,看了看身前悟净,又觉得恨得牙痒痒,还是说出来了。

“你跟着进来做什么?”悟净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八戒,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气的。

“就你管的宽!我担心我师父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八戒也不知自己现在在气恼什么了,只是看见悟净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恨不得扇人两巴掌。

“不用不用,你想跟着就跟着……但是我看着架势一会儿大师兄得跟你师父打起来了,你要藏好了啊。”

“用你说!”

“……你俩要吵能不能出去吵,打扰我们打架了。”陈玄奘很疲惫,不过好在这两个人及时冲进来,他面对猴妖的恐惧也都烟消云散了。

“师父我不出去!我在这儿给你壮胆!”

冒着黑的火焰十分骇人,可八戒不知怎的就是不觉得很可怕,他一直没看清楚长着尾巴的男人的脸,思量一阵儿,甚至胆儿大到了想上前去看看那男人的脸。

陈玄奘看见了妖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情绪,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他再次紧张了起来,“你赶紧带着那个高个子出去!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我不!”

“师弟,把那个矮子带出去。”妖猴回头发声了,头上的兜帽过于宽大,脑袋转动的时候露出大部分裸露的皮肤,竟是带着病态的苍白。

“你说谁是矮子!”八戒要跳起来打人。

陈玄奘已经没了禅杖,妖猴正贴着他站,右臂撑在他耳边,陈玄奘没办法做太大动作,他明白自己首先得挣脱开妖猴的控制……他不假思索地朝那块裸露的皮肤咬了上去,用了生平最大的咬合力,直觉得腮帮子发疼,然后猛地推开妖猴,却将自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哎呦……”

“说你呢,呆子。”妖猴对八戒笑,他分明是主动退了一步,没因陈玄奘咬的一口而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兜帽下的嘴笑得戏谑,獠牙尖细又长。

八戒打了个寒噤,没因为妖猴叫自己“呆子”而生气,全然被这熟悉的感觉牵着鼻子走了。

“咱出去吧,”悟净盯着妖猴无奈地笑笑,“大师兄你自己小心点。”

直到两人都离开,妖猴才回过头来,无所谓地揉了揉被咬的那块皮肤,低头去看呆坐在地上的小和尚。

陈玄奘眨眨眼,妖猴也眨眨眼,竟让他之前被咬的恼气都烟消云散了,从刚才到现在,难得陈玄奘没有用凶神恶煞的脸对着他,此刻看来这小和尚看着顺眼多了,他有些无奈,明白自己终究是不会忍心伤他的,便走到他对面坐下,收起了半包围着他们的地狱火,“我告诉了你我还未完全活过来,因此我没有痛觉……如果你想单凭力量伤我,那大可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不是一种平等的对话,陈玄奘很想说一句“上一个这种态度教训我的人是我师父,他现在已经去见佛祖了”,但他不敢,不仅仅是因为妖猴的气场太强大,两人的实力太悬殊,还因为他在妖猴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嘶……内个……”陈玄奘思量着该如何组织语言,不知为何,他对妖猴,竟没有太多的恐惧,反正打也打不过人家,总之不如摊开了聊聊,说不定心结解开了,这架也不用打了,“我也弄清楚了,你是冲着我来的,既然如此,那你何不如跟我说说清楚,你都……怎么了呀,就等了我三十年?”

妖猴忽然拥住陈玄奘,冰凉的指尖抚摸着他的后颈,双唇之间吐出的是滚烫的气息,“我想要你为我哭。”

 

“说!你大师兄怎么了啊,就等了我我师父三十年?”

“我说我说,我都说,你能不能不坐地上,这天儿怪冷的。”

“你别管我!你先跟我说清楚!”八戒气得要冒烟,此刻在更深露重的半夜里,他坐在青石板上,气得也不觉得冷了。

悟净索性也就跟八戒并排坐下,斜着眼看他,“其实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我有两个师兄,一个是屋里的那位,还有一个就是你,那个时候你叫‘阿二’,我是‘阿三’,大师兄是‘阿一’,你的师父,也是我师父,是我们仨的师父。”

 

那是个久远的故事了,那时猴子只是只猴子,八戒还是个长不大的小猪崽儿,悟净是被大水冲到浅滩的一条鱼,陈玄奘是个在旅途中小和尚,越山时手里的桃子被猴子抢了去,后来猴子就顺势缠上了好脾气的和尚,后又遇见了一只逃跑的小猪崽儿,最后在浅滩救下了一条搁浅的鱼。

小和尚最终在一间小寺庙停留了下来,带着一只顽劣的猴子,一只吃了就睡,睡饱就吃的猪崽儿和一条安静的鱼。小和尚戏称这三个小动物就是他的三个徒弟。

小寺庙是一位隐居的大师建造的,可人却不常待在寺里,多数时间便只剩下小和尚和三只动物青灯古佛。小和尚在禅房打坐念经,便将养着鱼的水盆子放在身边,小猪崽儿这时便会卧在他身边睡觉,猴子时不时会跑进来骚扰他。

可动物的寿命相比起人类太短了,在小寺庙的第七个年头,安静的鱼离开了小和尚,而后又过了不足百天,小猪崽儿竟也害了病离开了,最后离开的是那生性顽劣的猴子,他的生命力也如同平日的精神力也一样顽强,硬是拖着年老的躯体陪着小和尚收了第一个真正的人类徒弟,才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

猴子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想回到与小和尚最初相遇的山上,他太老了,现在,他想死在那儿。

可猴子没想到他会在临死前再见到小和尚,也许他的年纪在人类社会里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小和尚”了,但猴子喜欢这样称呼他,可他是只猴子,只能发出“吱吱”的声音,他看着小和尚因山路奔波气喘吁吁,在找到他后眼神一亮,就像找到了稀世宝贝。

“嘿嘿,阿一,我找了你好久。”因为猴子是第一个跟着小和尚的,所以被起了名,叫阿一。

小和尚看上去还算好,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眼眸依旧是纯澈清亮的,他上前扶起猴子,将他像个婴儿一般搂在怀里。猴子觉得别扭极了,他从未被人这样抱过,只觉得这个拥抱温暖,小和尚的身子就像冬天烧的小火炉,他记得从前冬天的时候,小和尚喜欢靠着他睡,因为他的体温比人高些,一身的毛,冬天里暖呼呼的,那时小和尚最喜欢叫他“小火炉”。

其实谁才是“小火炉”?猴子想,应该是小和尚吧,他只能在冬日里暖人身,可小和尚是能在四季里暖人心的人。

“阿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只想着来咱初遇的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就找到了你,”小和尚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嘿嘿,不瞒你说,我很早以前就想这样抱着你了,总之我此生不会有孩子的,阿一是个小猴子,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是我冬天里的小火炉,夏天里的小蜜桃……呜呜……呜呜……对不起……阿一,阿一真是对不起!我来的路上想好了不哭的!可我实在是忍不住……”

猴子感到了又泪滴在他身上,是滚烫的,那热度险些要将他灼伤。

“我猜到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肯定是的……呜呜……对不起阿一,我明明想好了一定不要哭,可还是忍不住,我很没用是不是?我知生死有命,可在真正面对一直陪伴我的生灵要离开之时,还是觉得死亡太残忍……你们也都太残忍,一个个的都要离开了我……”

猴子觉得小和尚是傻瓜,人类百年之后不是一样会有步入黄土的一天吗?

“阿一,我将你埋在这里,佛家讲因果轮回,你此生是只好猴子,来世定有善报,若是有缘,我们会再相遇。”

猴子心说自己才不是只好猴子,好猴子不会一见面就抢小和尚的桃儿,也不会为了蹭吃蹭喝跟着小和尚过活,他不知道小和尚是如何认为他是只好猴子,但小和尚一定是个好和尚,猴子想了想,似乎从来没有人为他哭过,他盯着小和尚的眼看,竟觉得看着那泛红的眼眶实在心痛。

一只将死的猴子对一个人心痛了,这般执念,可如何是好。

小和尚为猴子挖了个深坑,将身上的兜帽长衫脱下,裹起猴子的尸体,为他填土。

死亡的感觉似乎并不如想象中冰冷,猴子只觉得自己似乎是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再次醒来,包裹着身体的兜帽长衫似乎还依存着小和尚的余温……猴子盯着眼前的人,觉得眼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阿三”,那人竟回过头来对他笑笑,“大师兄醒了?”

“你真是阿三?”猴子觉得恍惚。

“是,也不是,就如大师兄,是‘阿一’,也不是‘阿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师兄被埋葬地下,魂魄已经被浊气侵蚀,我找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已经堕入妖道,西边来了个驱魔少年,循着大师兄的妖气来的,若是大师兄此时再不醒来,我便打算带着你逃跑的。”

“那你呢?我被浊气侵蚀堕入妖道,那你呢?你死后被师父放归水中,你现在是什么?”

“我吃了要吞噬我的水鬼,也堕了妖道。”

这妖怪可实在像个人类,猴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看着阿三已经得了人形,想着自己也要赶紧修炼出人形,好去找那小和尚的转世,“你刚说有驱魔少年循着我的气味前来?他来是要收服我?”

“自然是,”阿三在猴子面前坐下,眼角还若隐若现的鱼鳞泛着青光,“大师兄要不要见见他?”

“我见他做什么?”

“我吃了鬼,就能看见凡人的魂,那个驱魔少年可是大师兄等了十年的人。”

“他是小和尚的转世?”

“对,你看,他来了,我先撤。”

忽然,天地之间忽然狂风乱作,山间飞沙走石,枝叶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继而一声清脆的少年音,叫嚣着“妖猴!拿命来!”其主人的身影也随之而近,跃起落在刚刚苏醒的妖猴面前,手中拿着比他人还高的法杖,就要挥到猴子的命门,却被不知何处弹来的石头击中,猴子跳开躲闪,才逃过一劫。

“时隔多年再见,你为何就要伤我?”猴子的满心欢喜瞬间化成了眼中的不可置信,他不明白再见之时,小和尚为和就已经换了面孔,明明就在他临死前,小和尚还抱着他哭过,还为他裹上了兜帽长衫。

“与妖物岂有道理可讲?此刻放任你不管,哪知你他日会不会出来作乱?妖猴!拿命来!”少年再次发起进攻,猴子只得拼死抵抗,不远处的妖鱼眼看猴子就要敌不过驱魔少年,急忙上前助力,二妖一同发力,将措不及防的少年打出八尺远,起身又吐出一口鲜血,“你,你们!卑鄙无耻!”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猴子心痛要死,“你也是,他如今一介肉体凡胎,怎么经得起我俩一同用力?”

“小师父那一下下了死手,我总不能眼看着你被小师父打得灰飞烟灭,你入了妖道,魂散了可没有得转……大师兄!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少年忽然拔出腰间长剑向猴子刺去,毫无防备的猴子被长剑贯穿了身体,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快挣脱开!你还未完全活过来,还来得及!”妖鱼在一旁大叫,却无法冲破少年身边的屏障,只得看着猴子被刺穿了身体。

“我并未见过你,可你似乎对我很上心?”少年白净的脸染上了一抹戏谑,“这剑出鞘便不可无功而返,否则持剑之人必遭反噬!你可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剑反噬?”

猴子自然是不会的,他怔怔地望着少年,又被他一掌击中,身体直直坠入深坑。

“你当真时要杀了我?”

“妖物必除,”少年看着坑底的猴子,不知为何竟皱了眉头,“不知为何我觉得你很熟悉,也许我们之前真的见过。”

“见过的,你想起我来了?”猴子开心的笑了,他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坑底,胸前被长剑刺穿的位置留有一个森森的血窟窿,让人触目惊心。

“不,”少年不再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你是妖,我们见没见过,已经不重要了。”

是一阵金光笼罩,刺得猴子睁不开眼睛,直到金光闪过,他才看见少年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些踌躇之色,“你当真愿意被我杀死,也不愿伤我?”

“是。”猴子答道。

“那好,我刚刚受了伤,如今无法聚气杀你,就将你封印于此,带我养好伤归来,再考虑杀掉你……你最好祈祷我能尽快想起往事,兴许还能留你全尸。”高傲的少年没有再多看猴子一眼,又如他来时一般,踏着风离开了。

妖鱼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望着深坑里的猴子有些无奈,“大师兄,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他回来呗,总有办法能让他回心转意,不杀我。”

“这结界唯有人能解开,可惜我是个妖。”

“……”

可那少年却再也没有回来,猴子等了他一个又一个春秋,陪伴他的唯有唤醒他的妖怪师弟。

“他为何没有回来杀我?”

“他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那阿二呢?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他。”

“阿二要转生成人了,我看见了,他会遇见再次转生的小师父。”

“那他什么时候能来为我解开结界?”

“不知道,我只看见他转生了,但看不见是否与你还有交集。”

“没有也得有啊……”猴子并没有急躁,他抬头望着天,裹紧了身上的兜帽长衫。

“怎么说?”妖鱼疑惑了。

“这不是有你吗?”

妖鱼觉得猴子的面容带着森森寒意,合着这老大是指望着他找人把自己给放出去,他趴在坑口问着,“大师兄,你若有缘再见到小师父,最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为我哭。”

“什么?”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让他为我哭,”猴子重复了一遍,把脸藏在兜帽下,“他是唯一为我哭过的人,那时我才明白,他的眼泪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我想让他再为我哭一次。”

 

天的东方刚刚吐出点点白光,守在宫殿外一夜的大内官彻夜未合眼,搓了搓冻僵的手,一跺脚,咬咬牙,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来人!给我放……”

“不必了不必了!妖物已驱!”八戒开了宫门就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别放火了,皇子安好,妖物已经驱除了!”

“哎呦喂……谢天谢地了……快请大师随我去面见贵妃娘娘!娘娘说了,驱除妖物,定要好好感谢大师!”

“内个……我师父已经离开了……”八戒不知这话该如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大内官就在方才,那个妖猴抱着师父冲破屋顶,已经走远了吧……他踌躇着组织语言,“内官,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也走了,一夜没睡,这会儿简直困……走了啊!傻大个儿!跟上!”

“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称呼我。”

“傻大个傻大个傻大个!”

“……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傻大个,那猴子会把师父带到哪儿?”

“你想去?”

“嗯……我觉得他俩好像……算了算了我不去了……”

 

 

码字的进度汇报和新篇梗概

首先三十题的妖猴传③已经打了个开头,但是距离上次更新时隔太久,有点点忘记了之前的设定,要去前文看看,看我灵感,来了估计这周之内能发

很早以前看过的灵异故事作为三十题下一篇的梗,陈祎猴子组团去登雪山,遇到了雪崩,后来被猴子救醒,满身是血的猴子告诉他刚才发生了雪崩,团队里出他们俩人外所有人都死了,他要带着陈祎逃走,后来走着走着竟遇到了团队的成员,他们告诉陈祎其中一人亲眼看见了猴子掉下了悬崖,被压在了雪底,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陈祎身边……

 

然后就是一个新篇,起名叫溺鱼吧哈哈哈,来自@我想吃粮 同志的脑洞:两个相爱的人灵魂互换了,后来其中一方死了……看看脑洞就知道这完全是为虐而虐的梗啊哈哈哈,因为灵魂互换会涉及一些复杂的生理问题,而我本人只吃唐受,所以这篇应该是清水向,我流he,架空战争背景,参考 jin ji 的巨人,以下放梗——

 

陈祎是帝国战争指挥课的少校,在一场作战胜利后俘虏了一批敌军。当时帝国的战争研究课正在准备化学武器和刑具的试验,申请要利用这批俘虏,两种试验都非常不人道(我想参考黑太阳731)。 

猴子是被俘的敌军上将,大部分士兵在试验的初级阶段都被折磨死了,经过一系列的试验,最后活下来的只有猴子一人,陈祎最初对实验并不感兴趣,只因在战场上用箭射伤过猴子,一次偶然听下属谈起实验,才提起了猴子的兴趣,后找了个空闲去禁闭室看看猴子。猴子当时已经经历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试验,不扭曲也很难了,而且他的身体因为试验产生了一些异变,在于陈祎激情相遇后……然后两人就灵魂互换啦!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所以陈祎需要猴子继续扮演帝国少校的角色,并逼迫猴子将自己升为少校的副官,以此来监督猴子。然后再经过一些列的故事两人相爱了(这段还没想好)。

后来在一次战斗中猴子身体里的陈祎 为 陈祎身体里的猴子挡下了致命一击死了(所以活下来的是猴子的灵魂和陈祎的肉体)。

往后的日子,陈祎身体里的猴子继续扮演着帝国少校的角色,失去爱人的打击让他的内心再度开始扭曲,唯一让他留恋的东西都没有了,猴子开始了报复计划,他的一系列动作(还没想好他要干啥)让帝国军队遭受重创,然后与自己的故国秘密通信,要以帝国少校的身份叛逃,于是猴子就成为了全帝国通缉的对向。

可猴子的故国却担心这是帝国的诈降,只派了一队轻骑来观察情况,看看是否要接应猴子,此时帝国也反应到了猴子要叛逃,在他骑马逃出城门的那一刻,仿佛又听见了陈祎在喊他,他回头,一只从远处飞来的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全剧终

可能会写个甜甜的番外?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19

感谢 @我想吃粮 提供了一个很虐的脑洞——两个相爱的人灵魂互换,后有一方死了,但魂没换回来……

哈哈哈想想就很有意思,打算找个时间单独开个短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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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妖猴传②

 

          ——看了妖猫传后的产物,有沙猪,妖猴孙x法师唐

 

八戒第一次见到陈玄奘的时候只有十四岁,那年他老家闹了灾荒,家里实在吃不上饭了,父母把他送到大雷音寺当和尚,大雷音寺在天子脚下,又是吃皇粮的,总不会没饭吃。但八戒的志愿是考取功名入朝做官,陈玄奘对这个乖机灵鬼儿甚是疼爱,也不逼他修习佛法,只道好好做个和尚,别惹事就行了,任他自学成才后就还了俗去考试。

当然,八戒真的是个机灵的,第二年就考中了,跟着尚书大人干了一段时间,就入朝做了史官,人称朱左使。

“师父,我做了朝前的史官。”

“屎官?专管御前茅厕的?”

“嘶……”八戒觉得自己的巴掌有点痒,想在师父光溜溜的脑壳上接触一下。

“干什么?想打我?”陈玄奘斜眼看他。

“没有没有……那哪儿成啊……”八戒把巴掌摁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对着陈玄奘笑得无辜,“我就是记录朝前的事儿给后人看的……。”

“那你说说你这三月以来都记了些什么?”陈玄奘笑,用手去薅八戒脑袋上半长不短的毛。

“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无非就是一些朝堂上的琐碎……就是有个挺怪的事儿,”八戒不喜欢被人揉脑袋,把师父的手从头上拉下来抱在怀里,凑在师父旁边,乖巧的像个小孩子,“那日我与朝中友人上山,被一阵风迷了眼,恢复过来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洞,心里有个声音让我下洞里看看,但想也知道我才不呢,万一下面有什么妖怪瞧上了我,那我真是……”

“你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陈玄奘觉得好笑,敲了一下八戒的脑门。

“我觉得心里发憷,就赶紧跑了,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腰牌掉到洞里了,那洞看起来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深,我就侥幸把胳膊伸进去探了探,本来想着应该啥也老不着的,但没想到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我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回去就大病了三天……师父你说我是不是撞妖了?”

听八戒叙述起来,是件挺怪的事儿,陈玄奘不想吓唬他,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儿的,你个傻货……

好嘛,八戒一早就知道自己在师父眼里是个货了。

好在早后来也没有再出什么事儿,这事儿也就当做是过去了。

可现如今宫里闹了妖物,这事儿就忽然重回了八戒脑海中,这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仅仅就是一种直觉,心在在宫中作祟的妖猴,是不是就是当年他在山上遇见的“毛茸茸”?

当年上山的事情细细想来也确实很奇怪,那日他本在家中休息,可那友人却非要拉他上山去转转,还一定要他戴上从前送他的腰牌……

怪事情,真是怪事情。

“你要去哪?”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八戒一跳,“沙大人,我正要去找你……你,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进宫来的?”

突如其来的阴森感席卷了八戒的全身,他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方才还坚守在岗位上的宫人都忽然消失不见了,独剩下他们二人在庭院里,男人背后的房间里就关着师父与妖猴,八戒望着背后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做什么?你怕我?”

“我想到了一些事情,觉得你确实挺可怕的……”八戒戒备着,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觉得眼前的友人看起来也像个妖物了,借着清月的光辉,他甚至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只觉得一切都变得阴森可怖,就连方才与师父在马车上遇见了那凶险的猴妖都没有现在害怕。

“你想到了什么?告诉我。”悟净的声音甚是柔和,他正一步步地逼近着八戒。

“告诉你个屁,除非你先给我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八戒终于是憋不住了,他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尖叫着要反击,却仍旧忌惮着对手的力量,“你是不是早在邀我上山的那次就开始设计我了!”

“我觉得这不叫‘设计’,”悟净觉得这人真是可爱,就连发怒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好看,“我是一直在引导你。”

“你引导我什么?引导我跳到洞里去?被洞里的妖怪吃掉?你究竟要怎么害我!”

“我想要你跳下洞去帮我解开里面的封印,我也是妖,那洞口有结界,我进不去,只好施法让你的腰牌掉进去,谁知你只是伸手进去捞了一把,摸着了我师兄的皮毛就吓跑了……你真是可爱,也多亏了你削弱了结界,才让我师兄得以逃出。”悟净笑,想拉一把八戒,却不料被他打掉了手。

“你别碰我!你让我害怕!”好了,原来宫里的妖怪真是自己当初在山上遇见的。

“你怕我做什么,我从未害过你。”

“你走开!你可知我方才想去找你说什么?”八戒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我想到了我们曾一同山上撞见了妖怪,如今宫里也出了妖怪,我想叫你也小心一些!可你呢?你……你,你就会骗我!就连你是妖我都是今天才知道!”

这话倒像是怒火中烧的小媳妇,悟净听了想笑,原先他还担心八戒会害怕自己是妖怪,如今才发现自己是多虑了,仍旧伸手想去拉过八戒,“你走了,就留你前师父在这儿与妖怪战斗?”

“那不然我冲进去再给他添点儿麻烦?设置点儿障碍?”八戒想扇悟净。

“你嘴上说着师父如何如何厉害,其实心里还是很没底气的嘛。”

“哪有你心口不一?”

“你想与我斗嘴不如去我府上,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我不去!我怕你个妖怪毒死我!”八戒还得等他师父呢,“慢着……你说你也是妖怪?”

合着刚才不怕他是没反应过来?悟净有些心虚,点了点头。

“那你快进去帮我师父!”

“什么?”

“进去啊你!”

“你没发现我跟里面的妖怪是一伙儿的?”

“我管你跟谁是一伙儿的,现在都得跟我是一伙的!”八戒撅着嘴在悟净屁股上踹了一脚,“你给我进去!”

 

陈玄奘将八戒推出院去,从前师父说过妖怪大多畏火,现在只要看看能不能收服那妖猴,否则就得让八戒一把火烧了这里,那时他会施法在为皇子设下结界,皇子的命是得保住的,否则还会连累了寺里。

再次进入房内的时候四角设置的暖炉都已经熄灭了,烛火却不知何时点燃了,房内看不见妖物的影子,陈玄奘走到婴孩床边,小皇子还醒着,黑眸中倒映着烛火的光,小拳头握住陈玄奘的一根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你又附身在了皇子身上?”还是婴孩模样就已经可以看出这小皇子生得标致。

“为什么要用‘又’?你难道察觉不出?”低沉的声音响起,却让人听不出他妖身在何处。

“你的猴骚味儿太浓,我闻不出……你先前附身过贵妃与我试探,这我倒是看出了。”陈玄奘如实回答,妖怪附身在贵妃身上露出的破绽太大,很难看不出,而现在,他确实不能确定猴妖现在在哪里,只知道他仍在这间屋子里。

“呵……你倒是诚实,不如回头看看,我告诉你我就在你身后。”

禅杖一抖,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携着足以撕裂一只普通妖怪的风刃,接着扔出一道金符,却不料符咒扑了个空,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你想杀我?”

“当然,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会收服你,”禅杖在地上一跺,陈玄奘没有看见意料中的黑影,他其实也庆幸,这妖还没疯到无法交流的地步,“我收妖也是要看妖的成力的。”

“那我被收服也得要看看收妖人的法力!”那妖怪似乎被激怒了,一瞬间狂躁了起来,如刃般的妖风熄灭了烛火,可对面的墙上却投影出了一个渐渐变得庞大的影子,是炸了毛的猴子,还能看出正在喘息的抖动,陈玄奘想象着猴妖的凶狠模样。

电光石火间,陈玄奘心中就依然得出了绝对不要与这妖怪硬碰硬的决定,他简单施了个法,将皇子罩在结界里,又把禅杖丢到一米开外的地方,“等一会儿我想先知道一下你为什么要用贵妃的身子问我平日里是不是少出寺门!”陈玄奘紧张得不敢停顿。

狂躁的影子停了下来,室内的空气仿佛是凝结了,陈玄奘盯着影子不敢眨眼。

那猴妖不知是怎么了,庞大的影子看起来像是在颤抖,陈玄奘看见了他的黑影的尾巴,足足有手臂那么粗,又极长,长在这样厉害的妖怪身上,横扫过来,不知要赔几条命进去。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也不知这个问话的方向是不是对的,陈玄奘也顾不得自己胆战心惊,这巨大的妖猴没有实体只有影子,却不知道比他强了多少倍,若是聊聊天儿帮他解开心结也就好了,若是更加激怒了他,那就唯有拼死一搏了。

黑影的动作像是抹了把眼,随即又在周身凝出地狱般的火焰,尾巴卷曲了起来,陈玄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焰席卷了全身,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就要送了命去,想要去捡起禅杖却被火焰牵制得动弹不得,这时陈玄奘才反应过来这火焰居然丝毫没将他烫伤!只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他听见一声叹息,又见面前的火墙开裂了一条缝,一个人走了进来,带着黑色的兜帽,帽檐遮住了他的脸,陈玄奘看见了他身后的尾巴,他手中握着陈玄奘的禅杖,禅杖正闪着金色的佛光,将那人的手灼伤。

“知道这火焰是从何来么,”低沉的声音让陈玄奘觉得头疼,也不等他回答,那人自顾自说道,“这是地狱火,能杀死一切生物,但我终究还是不忍心伤了你……还给你,你的禅杖。”

“你……你究竟是什么!”陈玄奘退无可退,地狱火缠绕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吞噬,此刻是硬克制着本能一般。

“你已经知道我是妖猴。”

“妖怪畏火!你为何不畏!”陈玄奘怒不可遏,竟一瞬间挣脱了地狱的火焰,禅杖在他手中绽放出更强的佛光,他全力向妖猴袭去,妖猴甚至没有抬手接下这一攻击,猴尾轻扫,便将袭来的禅杖击飞,被地狱的火焰吞噬。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活过来……”妖猴一步步逼近,在陈玄奘面前停下,让他看见了兜帽下的嘴,妖猴笑着,露出嗜血的獠牙,“我在地下,已经等了你三十年啦。”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 NO.18

NO.18·妖猴传①

 

          ——看了妖猫传后的产物,妖猴孙x法师唐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

 

秋风将落叶扫进寺庙的院落,早起挨过一天的小沙弥抱着扫把在院里打起了瞌睡,浑然不知扫成堆的落叶已经被风吹散,继而想起的敲门声才将小沙弥惊醒,靠着扫把惊起一个趔趄,险些要跌倒,吓出了一身惊汗,赶紧往大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忽然想起师父与他说过修习佛法之人不要急躁,才一步步走到门边,开了门,还未抬头看见来者何人,就被脚下的门槛儿绊倒了。

“哎呦!”这一跤终究是跌倒了。

八戒被开了门就跌倒的小沙弥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没接住小沙弥,让小孩儿跌在了地上,趴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拍拍小腿儿,嘟起了嘴儿,泪水俨然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是憋着没流出来。

“没……没摔疼你吧?”八戒觉得有些抱歉,上前蹲下帮小沙弥揉揉,一手伸进袖子里想掏个糖果出来,糖没掏到,倒是掏到了两个铜板,“拿去买糖?”

小沙弥牙疼,不敢吃,还是接过铜板,心想着这些铜板就当这位施主的香火钱好了,见八戒蹲下可以与他平视觉得很开心,双手做了一个合十礼,奶声奶气道,“敢问施主是谁?从哪里来,来了要做什么?”

“我姓朱,是个史官,从宫里来……你就跟你们金蝉大师说,朱左使找他有事商议。”八戒一口气回答完了三个问题,揉了揉小沙弥的脑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门槛儿跑进院子里,却又被横倒在地上的扫把杆儿绊了一跤——

“哎呦……”

八戒呲了呲牙,替小沙弥觉得疼。

 

宫里出了一件怪事,新生的小皇子常对着无人的地方咯咯地笑,起初照顾的宫人没多想,后来被贵妃发现,觉得毛骨悚然才重视了起来,急忙命人出宫找回通灵、能驱鬼的法师来为小皇子做法。

秘密进宫的法师不少,能出宫的却寥寥无几,唯有在贵妃身边照顾的宫人们知道内幕,那些法师都已死在宫里,每每在为小皇子做法之后都会头痛不已,而后那疼痛便会蔓延全身,当晚必定全身溃烂而亡,不成形的尸体看起来仿佛被巨大的重物碾压过一般,死装皆是极其凄惨。

贵妃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极力压下了事情,她命下人将法师的尸体放进他们进宫时乘的轿子里,彷若无事般拉出宫去,在夜里偷偷运去后山的乱葬岗扔了,然后再继续让人下民间去寻找有能力的法师。

八戒本不想接下这烫手山芋,只因为入宫面圣时与皇上多言了几句,提起自己早前曾在大雷音寺做过和尚,后来还了俗,曾经的师父是德高望重的大师,这话被贵妃听了去,便让人找到了八戒,半要挟半请求地让他出宫去大雷音寺寻那位法师,八戒实在无法推脱,只得回了寺里一趟。

“这是那傻货给的香火钱?”

陈玄奘不知小沙弥为何红着眼眶跑进来,又见他从袖子里抖出了两块铜板来,说明了八戒的到来,又抓了抓脑袋,等着陈玄奘的回话。

“是的呀师父。”小沙弥觉得没错,又抽了抽鼻子。

“缺货……”陈玄奘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让那二货进来!”

只见一会儿工夫,只见师父已经给门外的史官起了三个“货”的外号,小沙弥不敢耽搁,点了点头转身又要跑,却被陈玄奘一声给叫住了。

“你快要哭鼻子了?刚刚可是那狗货欺负了你?”这就四个带“货”的外号了。

“没有没有!”小沙弥急忙摇摇头,他倒是觉得那位施主人不坏,还要给他钱买糖吃。

“真的?”陈玄奘半信半疑。

“真的!”小沙弥抓了抓屁股蛋,跑了。

“为师跟你说说过不要急躁!不许跑!”

小沙弥不敢跑了,不知为何今日的师父倒是特别急躁呢……

 

“我同你讲过,修习佛法之人,不可急躁。”

“师父亦是讲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八戒对陈玄奘的背影行了礼,然后在他背后坐下。

这话显得陈玄奘实在是个正经的和尚,可他确实说过这话,只因一日饮醉素酒,与八戒胡言乱语罢了,没想到这厮居然记了下来,陈玄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转身看着八戒露出与曾经无异的乖巧笑容,给了他一记刀眼,“难为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八戒实在了解陈玄奘,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师父这是哪里的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虽还俗,却一直对师父感恩戴德,这不,次来还给寺里带了些香火钱……”

“你还真是大方!”想起那两个铜板陈玄奘就气不打一处来,“堂堂四品史官,对我大雷音寺还真是慷慨!”

“哈?”八戒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师父分明还没看过他送来的锦盒呢,师父就恼了?那锦盒里可装了他自己好几个月的月奉呢……八戒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发作,只当师父可能是早更了,“那啥……师父,我跟您说说正事儿吧,宫里最近出了一档子怪事儿……”

“所以是贵妃叫你来找我的?”陈玄奘沉思,“那你可曾经过先前访宫的法师?他们说过什么?”

“没有……我起初觉得师父您进宫就能知道了,可细想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八戒见四下无人,便往师父身边挪了挪,如从前那样挽住师父的胳膊,“听贵妃宫里的人讲,他们曾招过不少法师入宫作法,却都没起一点儿作用……我觉着这事儿挺凶险的,师父您看看怎么办?”

这人骨子里到底还是那个乖巧的抖机灵,陈玄奘薅了一把八戒长着毛的脑袋,只觉得这头发真是碍眼,却又对这货疼爱得打紧,“能怎么办?既然你已经被迫接下了贵妃的活儿,我不入地狱,就是你入地狱了,我能撇下你不管?”

“哇!师父父!戒戒最喜欢你啦!”

“打住!你其实不该叫我师父,你已经还俗了。”陈玄奘推开八戒的脑袋。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呀!”

“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爸爸’。”

“……”

 

夜吹北风,凉凉。

天儿已经进入了深秋,愈发变凉的风预示了年关将至,一些门户已经早早挂起了灯笼。入夜甚冷,家家户户都已经闭上门窗,此时陈玄奘才把包裹绑在背上,拿起禅杖,才乘车去了丹凤门。

八戒已经在寒风中等了许久,才见陈玄奘姗姗来迟,来者还带着禅杖,一手握着念珠,信步而来。

“师父还带着禅杖?”八戒想接过陈玄奘的包裹却被拒绝了。

“对。”

“做什么用?”

“杖责妖物。”

“何来妖物?”

“常人嗅不见这味道,”阵风吹动了禅杖上的小环,引得陈玄奘警觉地看向前方,“宫里弥漫着妖物的味道……骚。”

八戒引着师父上了轿子,“也许是狐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妖怪是骚味的……哦,还有羊,羊尿是骚的,羊肉吃起来有股膻味。

“不是,这妖物可远比你想的要厉害……”

轿子里点了灯,还烧了个小炉子,八戒方才被冻着了,伸手去炉子边烤火时,只见门帘处似乎闪过了一道黑影,速度极快,没能让人看清是什么,但很清楚地让人听见了有东西快速划过空气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师父,只见他已经撩开了窗帘将头探向轿子外,八戒看不见他的脸,留给他的唯有陈玄奘光溜溜的后脑,烛火的光打在上面让人觉得晃眼,他看见了师父后脑上有什么滑落。

那是冷汗啊……

是什么样的妖物,仅仅是一个影子就让师父惊出冷汗……八戒不敢往下想,他咽了咽口水,“师,师父……”

“别出声!”陈玄奘未回头,左手却精准地夹住了八戒的嘴皮子。

果然,师父就是师父,八戒把陈玄奘的手扯掉,有点委屈。

丹凤门通入皇宫是一条笔直的道儿,但陈玄奘此番是秘密进宫的,他们不敢走这直通的道路,轿子匆匆拐入一旁的小门儿,走了没有点灯的小路,唯一的光亮就是车前点的两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与这形单影只的马车,显得孤独。

陈玄奘收回了脑袋,外界的寒冷让他的脸颊有些发红。

“师父,要不要问问抬轿的人有没有看见黑影?”八戒压低了声音问。

“不用了,”陈玄奘搓了搓手,若有所思着,“我看见了那些抬轿的宫人,他们虽是惊恐,却已经习惯了……以前他们抬着法师进宫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可我还是又一事不明,你说那妖物既然已经知道有法师进宫来驱他,为何不在此下手杀害他们?”

“师父怎么知道那妖物没在这儿杀人?”八戒眨眨眼,不知为何,他却打心底里不觉得特别害怕,“我之前问贵妃宫里人的时候他们都不愿多说,也许之前那些法师就是都在进宫的路上被杀了呢?我还真没见过从前进宫来的法师……”

“你能不能说点儿好的?”陈玄奘给八戒脑袋上来了一下,“接下了这种烂活儿,真是欠了你的……”

八戒知道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办成了不能宣扬,办不成弄不好还会丢了性命,可如今他已经拉着师父下了水,已成了哑巴,也不知接下来要吃的黄莲还是糖果。

婴孩的啼哭声如妖物的黑影一般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贵妃把孩子放回床榻上摸了一把泪,眼眶早已全红湿润,对前来行跪拜礼的八戒和陈玄奘道了声“免礼”,深呼吸几口气,仿佛在调整情绪一般,又对下人道,“朱左使和法师赐坐。”

“娘娘,这位就是我从前的师父,自小在大雷音寺修习,德高望重……劳烦娘娘与我师父细细说明情况……”

“哦……是这样的……”贵妃拭去脸上的泪,望着陈玄奘像是抓住了希望的光,“事儿是在我儿满半岁的时候发现的,照顾的宫人发现没人在小皇子身边的时候,会对着空气笑,那模样就像有人在逗弄着他……我们将他抱起来哄哄,他看起来竟不似刚才那般高兴了,直到后开愈演愈烈,竟是一有人抱他,他就凶狠地哭……我看这样子像是有妖物作祟,便命人去坊间找法师来驱妖,可一连找了不下数十位法师了,都是无功而返……我简直,简直是愁得没了法子呀法师,你可要救救我的小儿,他的问题可一定要尽快解决了,我儿将来是要做太子的,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外传,若是让外人知晓了,还不知道要拿来怎样做文章……”

陈玄奘早知这是不能外传的事情,可没想到贵妃是这样想的……她的儿子要做太子,太子不能有这样的污点,可如今却把他和八戒拉了进来,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成了知情人,却不知贵妃有没有把他算作可以知情的“内人”?陈玄奘眨眨眼,“那敢问贵妃,从前进宫来的法师们,可有调查出些什么?”

“他们都讲这宫里有妖物,已经缠上了我儿……”说起来贵妃不知有多痛苦,以帕掩面,又是落了泪。

陈玄奘起身打量着房间周围,“贵妃可曾见过这妖物的影子?”

“见过,是黑的,‘咻’地一下就窜过去了,速度快极了……法师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宫殿,若硬要说出特别之处,便是这间宫殿极尽奢华。

见师父并未回答贵妃的话,八戒有些紧张,他觉得自己就要坐不住了……悄悄凑近了贵妃,重述了一遍自己的前师父是有多么德高望重,法力有多么无边,说的话有多难听……扯远了,当然给贵妃留下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八戒也跟陈玄奘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希望自己和师父能成为事件可以知情的“内人”,他能帮他师父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朱左使对陈大师可真是师徒情深,短短时间就与我说了两次自己师父是多么德高望重……可我见陈大师瞧着还很年轻,不只是何时剃了度,修了佛?”

“……”陈玄奘怔住了,他回头看着贵妃,只见那美人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盈盈之笑,若是方才的泪痕没有挂在脸上,甚至会让人以为方才不曾有人伤心过,这是怪异的,他认为这位痛苦的母亲此刻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里,却很快回过神来,露出柔和的笑,“我自小就在寺里修行。”

“大师的父母可是狠心,竟将那么小的孩子送离身边……”

“不是的,”陈玄奘微笑着打断了贵妃的话,吓的八戒几乎要停了呼吸,“我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到带回了寺里。”

“原来如此……那大师平日里一定甚少出寺活动?”

“是的是的,”八戒抢着替师父回答了问题,“师父一直不常出门,特别是后来住持离去了,就更少离寺了。”

贵妃对八戒的回答并没有赋予理会,她盯着陈玄奘的眼神仿佛要穿透了他的身子,笑意就要从嘴角溢了出来,仍旧泛着红的眼眶显得更具风情,“如此,大师此番里寺,还请多逛逛,大师想去哪里转转,可以跟我提,我替大师布置布置。”

“不必了……”

八戒的觉得自己的心跳就要停了。

“多谢娘娘好意,我还是先为皇子殿下驱了妖的好,”陈玄奘对贵妃笑笑,“请贵妃带我去看看皇子殿下,今夜我就为皇子殿下驱妖。”

皇子的房间就在旁边,四个角都设了暖炉,为新生的皇子在深秋里保证了充足的温暖。八戒跟在师父身后,贵妃不知何时收起了笑,又开始抹起了眼泪,两人行礼送离了贵妃,八戒寻思着该不该说一说师父改一下态度,人家可是贵妃,一句话就能让人掉脑袋的。

“闻见了么?”陈玄奘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什么?”八戒没明白师父在说什么。

“骚味。”

周围伺候的宫人都已经随着贵妃离开,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了八戒和陈玄奘两人,八戒觉得师父的笑容怪渗人的,可他却并打心底并不觉得很可怕,“我没有闻见……这是什么妖物的骚味?”

陈玄奘没有马上回答,他走进了在房内安睡的婴孩,将右手放在他的额上,那婴孩竟醒了过来,眸在黑暗中却显得晶亮。

“是猴。”

“什么?”

陈玄奘转身将八戒推出房间,“是猴妖。”

“师父小心身后!”八戒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陈玄奘身后窜过,想冲进房里拉过师父,却又被他一把推出更远。

“明早天东边露出第一丝白光之时,我会打开这扇门……若我没能开门,你便让所有人撤出这座宫殿,然后放一把火烧了这里!”

“师父说什么啊!”八戒急得想破门。

“我会护得皇子安全,这妖太凶,若收服不成,我便与他同归于尽!”

【孙唐】乱七八遭三十题 NO.17余桃

不知道哪里来的敏感词,没有车,没有暴力,可能是对好吃的桃子的描写太厉害了…不想看图片可以走评论微博链接

 
作为配合刀子一起服用的下一章,构思之时我曾想过何为糖,萌西皮无非是想看到自己爱的两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一房两人三餐四季就好(当然也有人爱一日三餐你们懂我在说什么的别装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故事灵感源于卫灵公和弥子瑕的故事余桃,没有大风大浪,甚至孙唐两人的定情之物就是一个咬过了的桃子,他们的相爱,也如蜜桃般甜蜜,一口咬下去便沁入心脾,急忙咬给对方咬一口,但他们不会是卫灵公和弥子瑕,他们就是他们自己,不会重蹈典故的覆辙

【孙唐】乱七八糟三十题NO.16

谨以此文向伪装者致敬!真的是一部很棒的作品,每个人物都极其鲜活,有灵魂,让人过目不忘,回味无穷。同时也表白我爱的楼诚cp,木娄大哥和阿诚之间的暗戳戳实在太好吃了!也惋惜一下曼丽,小姐姐很美,在中弹的最后一刻,也在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打了伪装者tag不妥删

ok让我们回归孙唐!最近我真的挺忙的,下一篇糖还没码完,这篇是be了(虽然有点不伦不类),本来想跟下篇糖一起发,但是实在是空了太久……嘛,我之前也有很多糖吃啊!你们吃完刀子可以回顾下上篇的小车车哈哈哈

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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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伪装者

          ——向剧版伪装者致敬,想写一版孙唐伪装者,有明长官出现,注意此篇be,有沙猪,伪76号特务委员会行动处长孙x伪军统特工上海情报二分队副队长唐

“跟我伪装吗?那你到底是谁呢?”

上海刚刚落下了初雪,不大,却在预示着冬日的真正降临,刚下完雪的天有些阴沉,行人与车辆将地面不多的积雪踩得不再洁白,天儿渐渐起了风,将插在车前的旗子吹得哗哗作响。
猴子靠在车子边上抽烟,他不耐烦地反复看着腕上的表,早过了下班时间,可他还得留在这儿等着,里面的长官正在训斥人,猴子已经被骂完了,可长官还在里面,谁敢比长官先离开?只得乖乖在寒风中等着,就连车子里也不敢坐。
昨天下午司各特路发生了一起枪杀案,初来上海的两名日本军官被狙击杀害,76号上下顿时人心惶惶,果不其然次日特高课的长官就过来问责了,猴子今儿个早上去了趟虹口的梅机关取文件,想着顺便能跟沙处长吃顿午饭,可中午就接到手下人的电话说特高课课长要来了,又匆匆从梅机关出来,下了小楼却没看见陈祎,这才想起原来陈祎被他一早派回家了。
猴子念叨了好几日说想吃饺子,给陈祎特批了个假,让他今日就去准备食材。
没了陈祎这尽心的小秘书在身边,猴子觉得有些不便,他让76号立即派车接他回去,挨了通骂,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然后就被赶到了门口吹风。啊,好想阿祎啊……如果这时候阿祎在的话还能给他取件儿厚外套穿,猴子从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什么衣裳都放在哪里,只有他的阿祎最清楚。
一旁的八戒瞧了猴子好几眼,悄悄溜到猴子身边打趣他,“哟,今儿个怎么没见您身后那位了?瞧您那望眼欲穿的样儿,是想那位秘书想得打紧吧?诶其实我也特想回去了,我家里虽然没有一位贤惠的等着回去,可让咱站在这儿吹冷风真是太过分了……你说司各特路那事儿完全是特高课安排的保卫工作,怎么出了事儿还怪咱?怎么不见特高课去问责梅花堂的那些去?诶,你中午是不才从梅花堂回来?那边机关的几位也接到信儿了吧?说说看,都什么态度啊……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这大冷天儿的还能靠着车睡……”
“着”字还未出口,八戒就直接抡圆了手臂给猴子来了一个清脆的耳光,力气没用太大,在冷天儿里还是很疼的,猴子瞬间清醒了,也给朱处长的脑袋瓜子也来了一下,“朱处长,这些天儿打得少了是吧!”
“孙处长,您是夜里做贼去了还是当采花大盗去了?这冷天儿靠着车都能睡着了?”八戒捂着头跳脚,猴子这一巴掌没省力气,怪疼的,末了,他眨眨眼,跳远了几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忘了孙处长不必去做采花贼,毕竟身后常跟着的那位就是个人比花娇的美人儿了。”
“哼,你不是想知道梅机关那边是什么态度?”猴子冷笑一声,他虽然瞌睡了,可还是听见了八戒的话,“我今日初进梅花堂那小楼就觉得阴森,一见到沙处长才知是因为有关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事儿?我最近又没有什么动作……”八戒有些心虚。
“就是因为你最近没什么动作才甚是惹人关注不是吗?” 猴子的笑有些不怀好意,“我们堂堂76号情报处处长近日竟然如此安静,该截获的情报没截获,反而到点下班儿就不见踪影,这才奇怪不是吗?”
“诶!臭猴子!你不能因为我调侃了你两句就揪着我不放!”
“我才没那空闲,你该知道唯有梅机关的那位沙处长才对你感兴趣,他手下的眼线可跟他汇报了,说有好几回在莺歌燕舞的地儿见着你了,沙处长正想找个日子让你去一趟跟他解释解释。”见八戒顿时蔫儿,猴子也不觉得冷了,太逗了。
“去哪儿跟他解释?”
“估计是他家里吧?反正不会是让你去梅机关解释这种事儿。”猴子坏笑着。
“这是哪种事儿?我才不去呢!”八戒瞪眼。
“你知道那可是由不得你的……不过你每回见过沙处长,都有几日不能来上班儿,你俩是干啥了?组团做贼还是组团当采花大盗?”猴子舒爽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没事儿怼怼八戒真是舒坦。
啊,还是好想阿祎呀。

猴子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他放下公文包,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能看见陈祎忙碌的背影。
陈祎从中午十一点半就从76号下班儿了,猴子没给他安排其他的工作,他又充足的时间准备食材,完全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忙活。
猴子盯着陈祎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踩在鞋柜上摸屋顶的灯,如预料中,是凉的。
“站在鞋柜上做什么?一会儿再摔下来了,那你明儿个可吃不上饺子了。”陈祎的手里举着菜刀,被灯光映射得明晃晃的。
猴子冲他笑笑,“我刚进门儿,发现这灯里头的灯泡松了,我给拧紧了。”
“哦……这样啊,”陈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洗完了就快去休息吧,我听说了,特高课的人下午去了76号训话,没罚你什么吧……”
“没,”猴子跳下鞋柜把陈祎拉进怀里,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小花猫,让我抱一下。”
“哎哟,这是怎么了?”陈祎安慰地抚了抚猴子的背,同时还得注意着手里的菜刀别弄伤了人,“不会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了吧?谁敢给堂堂76号行动处处长脸色看?是日本人吗?”
“阿祎,”猴子认真地看着陈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脸,“我只有在76号、在日本人面前才是行动处处长,可回到家,我只是个普通人,在家里我们尽量不要说这些事儿好不好?”
“普通人?我看你身份可多着呢,”陈祎玩笑着推开猴子,“普通人的武功有你厉害?当年打遍上海滩无敌手的‘孙大圣’?”
“好端端提这事儿做什么?”猴子哭笑不得。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谁能想到这样的孙大圣爱吃饺子也爱吃桃儿?”陈祎笑着把脸上的面纹往猴子脸上蹭。
“即便是‘孙大圣’不也败在了你这‘上海滩小佛爷’的手下,这可真是段儿故事。”
猴子当年给人做保镖,后来他接了个保护汪政府高官的任务,识得了当时刚刚进入汪政府做事的陈祎,在一个雨夜里遇见了刺客,猴子一人撂倒了一堆人,雨夜的斗殴让人容易打红了眼,猴子夺过刺客的小刀就要去捅人的时候,是陈祎冲了出来给了他一巴掌,才把人给打醒了,后来猴子被高官推荐进了76号做事,凭着功夫又立下了许多功劳,直接进了行动处,可后来没过多久行动处处长就出了事,他便被提拔成了处长,接管行动处。
在外人眼里这算是段儿带着传奇色彩的故事,唯有陈祎知晓其中原委,是他乘职务之便安排了对原行动处处长的暗杀,以此助猴子上位。
“败在我这儿是你的好运,快些皈依我,我会优待你,”陈祎在猴子耳边落下一吻,“快去洗洗,你一身的烟味儿。”
“是了,可不能熏着我们‘小佛爷’。”
猴子因身手好的来了“孙大圣”的外号,而“上海滩小佛爷”是旁人对陈祎的戏称,只因他为人心慈,偶施手段也不叫人觉得手辣,总让人觉得是个温和有礼的人,猴子戏称陈祎为“戏精”。
这样一位戏足的“小佛爷”去楼上放好了热水,然后又匆匆下楼进了厨房关上了门,继续切菜,猴子站在楼上盯着紧闭的厨房门看,后转身进了雾气满满的浴室,在乘着热水的浴缸里坐下,可热水非但没有驱赶走一天的疲惫,反倒让他长叹一口气。
猴子的真实身份是军统上海情报站一分队的队长,主要负责情报的搜集和往下派遣部分任务。
这伪装的日子,真是太累了,在76号得防着人,回到家来还得小心翼翼。
猴子不知道陈祎今天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去干什么了?他想起如两人初识的那个雨夜,那天夜里,他确实安排了刺杀汪政府的高官,可最终冲出来的刺客却并不是军统组织安排的兄弟,猴子情急下才打红了眼,撂倒了所有刺客后还不收手,最后被冲出来的陈祎扇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
这是猴子自认为与陈祎的初遇,本以为陈祎是点亮自己生命光辉的人,可深入了解后却发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直至现在,猴子甚至开始怀疑陈祎也是重庆政府的人?如果是这样真实太好了,他甚至想给组织发密电询问上海情报站的人员,可这用十二指肠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可他确实没听说过军统里有陈祎这号人物……也许陈祎是从延安来的?那他就是共产党,猴子甚至多次想跟他坦白身份得了,毕竟时时刻刻伪装自己真是太累了,可理智都让他止步,他现在的身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76号牢房里关的人就会成他自己。
“跟我伪装吗?那你到底是谁呢?”
空气里满是湿润温热的水汽,猴子的眼神失焦般发着呆。

刺痛将陈祎的思绪拉回厨房,他正在切韭菜,却不慎切破了自己的手,鲜血想开了闸的水龙头往外涌,陈祎忽然吓了一条,赶忙把手放在水池里冲洗……为什么会吓一跳呢?陈祎见惯了鲜血,居然会被自己的一个小伤口吓到,可随即他又骤然反应过来,耳畔又响起刚才隔着浴室门板听见的那句话——
“跟我伪装吗?那你到底是谁呢?”
已经切完了肉,陈祎打算先去给猴子擦背再回来切韭菜,可走到浴室门口却听见了猴子似喃喃自语般的声音,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成了直击陈祎心灵的话——
他陈祎,现在到底是谁呢?他是新政府办公厅的秘书,他是频繁跑腿梅机关、76号的政府办公厅送信人,他也是76号行动处处长的情人,他甚至是潜伏在军统特工上海情报二分队新政府特务……可归根结底,他究竟属于哪一个身份?哪一重身份才是效忠新政府的特工应该做的?
这些都是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身份,可陈祎却发现自己开始迷失了,他到底在为谁做事?是他效忠的新政府吗?是还是日本人?总不会是远在重庆的军统,他清楚自己是被派遣的军统情报站的潜伏者,可他却渐渐压下一些对新政府不利的情报,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新政府特工该做的。
陈祎不知这种迷失感是从何时而起,可能是从他初次注意到自己与猴子的心开始渐行渐近开始,也可能是从他与猴子的第一吻开始,也可能是从他搬来与猴子同住开始,还有可能是更早,早在那个雨夜他冲上前扇了猴子一巴掌的时候就开始了……他迷失了自己,因猴子而迷失了自己。
陈祎与猴子相识不久后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而后陈祎迅速排除了猴子是共产党的可能,并将怀疑的方向定在了重庆政府的方面,戴上了有色眼镜,陈祎很快就发现了更多支持他猜想的细节,如果不出意外,猴子应该就是重庆政府的人,与他的潜伏身份属于统一组织。
可这也只是猜想,究竟是不是真的呢?陈祎也找不出更多的证据了,他深知一个优秀的特通应该具备多疑的素质,陈祎知道猴子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日夜都亲密无间的爱人。
陈祎前段时间利用手头的情报帮76号端掉了军统的一个情报窝点,所以这次军统上级便临时改变了下达任务的方式,陈祎伪装的身份是情报二分队的副队长,前些天队长给他下达了一个指令,叫他今天下午去一趟法租界的汇丰银行,新的任务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法租界相对来讲安全,军统在那里的汇丰银行开了两个保险柜,对陈祎开放的这个保险柜是用来临时下达任务的,至于另一个用来做什么他不知道,估计是用来存黄鱼的?
保险柜里被新放入了一张密电纸,陈祎看了一眼,在心里记下,然后把密电纸折起来放回去表示自己已经读过了,找来经理一起关上保险柜,就离开了。接下来陈祎应该做的就是赶快到家就近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准备饺子馅和面,但密电里的内容却让他慌张了起来……
这次的暗杀安排在后天下午,对向是陈祎的师父,任务却同时分配给了他所在的二分队和一分队同时完成,陈祎所在的二队负责接应,并将人送到一分队所埋伏的地方,最终由一分队开枪击杀,二队除陈祎以外的人再引导一队一同撤退。
师父是新政府办公厅举足轻重的人物,收养陈祎并将他养大,因此陈祎效忠心政府,新政府将他训练成特工派遣去军统做特务,而军统给他的任务又是潜伏进入新政府内部,于是陈祎便有了双重伪装身份,可无论如何对他来讲师父都是那个绝对不可以伤害的人,即使让军统的人起疑心,他也绝对不能让养大他的师父受到伤害。
陈祎无心去买菜做饭了,他必须到军统安排刺杀的酒店附近去打探清楚。
安排暗杀的地方在临近法租界的酒店,并不是十分严谨的计划,可由于参与的人员较多,时间也非常紧迫,陈祎没有办法在完成部分做手脚,而且现在是执行任务的期间,他没办法在军统同僚的眼皮子底下联系师父,当天护送师父去酒店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他也没办法通知师父在当天防备……
陈祎有些懊恼,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去死,可也没办法在暗杀任务上做手脚,难道唯有当天随机应变了?
转悠着转悠着这天色就晚了,陈祎一看手表暗叫不好,赶紧搭上了电车就往家赶,到临近的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就往回家跑,紧赶慢赶的还得在路上编造晚归的借口,好不容易跑回家,看见人还没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换了拖鞋就跑进厨房洗菜,紧接着就传来开门的声音,陈祎心里一紧张,拍拍胸脯给自己顺了口气才出去看回家的猴子,可手里还举着菜刀,在灯火下明晃晃的,搭配着脸上不只是担忧还是惊慌的神色,有些滑稽。
特工应具备的心理素质在面对猴子是都不见了踪影,陈祎与猴子黏腻了几句,就打发人上去洗澡了,猴子进门的时候根本不是在拧紧灯泡,而是在探灯泡的温度,他到家的时间太短,灯泡在这样的天气里自然是凉的。
陈祎知道猴子一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把割破的手指从水池里拿出来,放在嘴里含了含,吮吸了大部分的血腥,然后去客厅里找了包扎的东西,随便裹了两下,就听见楼上浴室的门响了。
门开的瞬间,湿润的雾气先涌出来,然后才看见了裹着浴袍的猴子,他的头发还没擦,正滴着水,看上去色气极了。
“快去擦头,想着凉吗?”陈祎抬着头对猴子喊。
“着凉了明天可不可以翘班?”猴子笑笑,他注意到了陈祎被包扎起来的手指,但没做声,“着凉了你还会给我煮姜汤喝,着凉多好。”
“你快滚蛋,”陈祎白了猴子一眼,不再看他就往厨房走,他还剩用具没收拾,“着凉了我可不管你,我自个儿上班去。”
“这叫什么话?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秘书,你的上司都不上班儿了,秘书去做什么?给别人沏茶吗?”
猴子不满的咆哮中带着些孩子气,陈祎听了想笑,刚才的阴霾顿时都因爱人的玩笑话烟消云散了,“才不给别人沏茶,我沏了自己喝!”
“那我一会儿就吻你,传染给你了咱俩谁也别去上班儿!”
“臭不要脸!明天不给你包饺子了!”
“那我明天就吃你!”
“滚蛋!”陈祎听见猴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估计是回了房间擦头发,他把锅碗瓢盆都摆放好,拿了换洗衣服也进了浴室。
这样的暗杀任务实在让人难办,陈祎重新放了水坐进浴缸里。
陈祎很疲惫,白天在76号应付同僚很疲惫,夜晚回到家面对爱人也很疲惫,偶尔还会被军统派发的任务困扰……
温热的水洗去了陈祎的部分倦意,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可笑的预想,在后天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如果他在一对的队伍里看见了猴子,会是怎样的情景?
“呵……跟我伪装吗?难你呢?你到底是谁呢?”

猴子把凉掉了的茶倒进喉咙里,然后松了松领带,这会儿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他方便把抽屉夹层里的文件抽出来烧掉。
这是昨天梅机关的沙处长沙悟净给的任务通告,内容是暗杀一个新政府办公厅的高官。猴子做惯了这类任务没觉得不妥,只是这次的任务居然是从沙悟净那里派发下来的,这可是奇怪了,梅机关那种日本人扎堆儿的地方,他沙悟净一个潜伏在其中的军统特工怎么敢把任务带进去?
不过听了解释猴子也释怀了,76号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情报,端掉了军统的一个情报点,因此派发任务不得不转变方式,用悟净的话来说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查到他一个梅机关的处长,居然是军统的特工,谁又能想到,这个特工居然有胆子在梅机关跟另一个特工交代任务?
真是太大胆了,猴子很欣赏。
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他得回归军统情报一队为明日的暗杀做准备了。
本应该在秘书处的陈祎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说是有个同学过生日请吃饭,可能会喝酒,今晚就不回家睡了。
猴子拎起公文包,把鼻梁上的眼睛扯下来扔到办公桌上,思量着陈祎到底干什么去了,他的借口太蹩脚,猴子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让陈祎甚至没心思编造一个漂亮一点的借口再走,目前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明天下午的刺杀任务里,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
希望不会在明天的行动里见到陈祎。
猴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摇摇脑袋,努力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也许陈祎是遇到了一些不便多言的事情呢?又或者他真的有一个今晚过生日的朋友,总之他明天都会回来的,然后明天他就会被自己的命令支开,而他自己会利用空隙到达酒店对面的房间,对新政府的高官完成击杀。
猴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76号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到达军统情报一队的接头点,完成任务的梳理并设计了多项应急方案。猴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带着一身的寒气,可今晚家里不会有人给他放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他也不必提防着,时刻担心自己是军统特务的身份被暴露。
今夜猴子不需要伪装自己,他可以完全放松,可他却已经习惯了陈祎的笑骂娇嗔。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猴子合衣躺到床上,没多久便疲惫地合上了眼,他等待着次日的阳光降临上海,早晨他会若无其事般地去76号上班,下午他会消失一小会儿,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刺杀成功的话,明天76号估计要加班了吧?

陈祎的师父确实是新政府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此番回到上海任职,他受到了新政府最高级别的待遇,用过午餐后就将他暂时安顿到了全上海最高级别的酒店去,稍作休息后他会与政府的高官们开一个短会,军统下达的任务就是在他休息的期间完成击杀。
陈祎并没有机会跟师父打招呼,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师父被人群簇拥在其中,笑容和蔼仁慈,像个德高望重的老教父。
这次对师父的安保工作由梅机关和76号共同完成,猴子作为76号的行动处处长,已经带着人到酒店周边,他没让陈祎跟他一起去,陈祎也觉得这样正好。
轿车的司机站在陈祎不远的地方,已经被换成了二队的小张,陈祎看了他一眼,小张装作不认识他,陈祎在心里笑笑,绕道小张身后用枪抵着他的后腰,在他耳边轻语一句,“跟我来。”
小张对陈祎毫无防备,直到已经落入他的枪口仍是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完全不敢相信昨晚还在一起讨论今日的暗杀计划的副队长是叛徒。陈祎把那人带到隐蔽的地方打昏,然后用备好的绳子将他勒死,迅速换上了他的制服,再赶回停放轿车旁的时候师父正往这边走,他的师父没有看他,径直坐进了轿车里,同行的副官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瞟了一眼陈祎,正欲开口说出发,就看见了远处走来的人。
“明长官?”陈祎听见师父的声音,“快上来,能与明长官一路走真是太好了。”
“多谢长官不嫌弃,我的部下也真是太不得力,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也不知平日里是怎么保养车子的,居然在用车的时刻不好使了。”明楼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说话很客气。
明楼是新政府不可多得的人物,身兼三个重要的职位,他是首席财经顾问,还是海关总署督察长,最要命的是他还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也就是说他是全76号的长官,是76号两位处长的顶头上司,陈祎是孙处长的秘书,早在明楼初来到上海任职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陈祎心下一慌,明楼一定对自己还有印象,他分明是猴子的秘书,却在这里给师父开车,一定会引起怀疑!陈祎悄悄压低了帽子,发动了汽车。
酒店的位置临近法租界,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陈祎把车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然后下车绕去给明长官开车门,低着头,只敢看着明楼的鞋尖儿。
陈祎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明楼来,在车上便无法提醒师父一会儿的暗杀,好在明楼并没有要去师父房间坐坐的打算,陈祎在心中感叹终于躲过了这一劫,他不敢多看明楼,急忙跟着师父进了酒店,二队的特工已经全员混进了进来,陈祎不敢现在就跟进师父的房间,他环顾四周,没看见猴子的身影,便去了一趟茶水间看看情况。
“队长?你们两个去哪?”陈祎在门口拦住了两名二队的同志。
“去那位的房间,”队长说的“那位”就是陈祎的师父,“你怎么穿着司机的制服?安排今天开车的不是小张吗?”
“小张不见了,我情急之下才找了套司机的衣服顶替,”陈祎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小张的尸体,他在心里甚至有些嚣张,觉得这些军统份子今天一定完成不了暗杀任务,“队长,你们两个人一起去送茶水未免太显眼了,我和你一起去,留下小李在茶水间待命吧。”
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陈祎穿着76号的统一制服,进入师父的房间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但如果送茶水这种事情由两个人共同完成的话就不一样了,那太容易暴露,况且推车里还藏有手枪,一旦无法让师父坐在指定的位子上或无法开窗,就由送茶水的特工完成击杀任务。
陈祎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那人可是他师父,是他的再生父母。
队长并未起疑,与陈祎一同敲开了房门。
“哦?我并未叫茶水。”陈祎进门的时候师父就坐在了他们指定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两个文件袋,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今天的报纸。
“不敢对长官怠慢。”陈祎仍旧得装作不认识师父。
师父回以一个微笑,开始看文件。
队长已经开始泡茶了,对楼的狙击手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陈祎开窗了,队长将热水冲进茶壶里,对陈祎使着眼色。
陈祎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拒绝执行任务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无奈,又偷偷看了一眼师父,也不见他抬头看一眼自己,就连一个余光的位置都没给他留下,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开窗,“长官,这房间有些闷,我给您开窗透透气。”
师父!快拒绝啊!陈祎在心底呐喊。
“好,多谢了,我也这样觉得。”师父的声音温润,头也不抬地答应了一声。
窗子向外打开划出一道弧度,对楼的窗子一片黑乎乎,陈祎扫了一眼视线范围内的窗户,迅速捕捉到了对着自己这边的枪口,他看不见枪后的人,却觉得有一道火辣的目光射向了自己。
陈祎觉得不太舒服,立即离开了窗边。
任务要求在开窗后击毙目标,而师父现在就坐在最佳射击的位子上!陈祎的拳头里全是汗,他甚至开始计算现在击毙队长的成功率,如果这样做,门外的守卫就会第一时间冲进来,这样师父确实可以得救,可如此一来对面埋伏的一队成员就会看见这一切,如此他就会成为军统通缉的目标,到时全上海的军统特工都有权他展开刺杀行动……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可如果不这样做,正对着枪口的人,可就成了师父啊……
陈祎摸了摸腰间的枪,悄悄挪到师父身后的位置,他一面注意着对楼的动静,一面注意着队长的情绪,很显然队长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明白,将泡好的茶端上桌后并未推着车离开房间,很显然队长对陈祎也起了疑惑,可此时陈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心里数着数,如果过了十下对楼还未开枪的话他就先击毙队长!管他呢,无论如何,现在师父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五、四、三、二、一!

这并不是一把很好的步枪,用来精确狙击甚至有些困难,扣动扳机需要花很大的力道,极其考验狙击手的经验与临场状态。
猴子在军校时不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不是因为打枪精准度的问题,相反,他太优秀了,甚至在训练考核的时候耍宝,他不向自己的靶子上打子弹,而是打到旁边同学的靶子上,这样非常影响旁人的发挥,猴子因此没少遭到教官的责罚。
打枪是不能戴手套的,这样会影响射击的精准度,即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
猴子把指头搓热,再次扣在扳机的位置上,然后对楼的窗户就开了。
开窗户的人是陈祎,他看起来与平日里不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他迅速捕捉到了这边的步枪,他皱眉,又迅速舒展开,眼底的颜色暗了暗,然后离开了窗边。
“队长?”小王看出了猴子在走神,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你闭嘴!”猴子用气音呵斥道。或许陈祎是在他带队离开76号之后接到了政府领导的命令才会去那个房间的呢?猴子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努力不去怀疑陈祎的身份……可他真的做不到啊!
猴子喉结因吞咽翻滚,此刻他在心底已经否认了陈祎或许同自己一样是军统特务的猜想,同僚不会在开窗的同时寻找枪口的位置,同僚更不会在找到枪口后露出那样的表情!可陈祎又为什么没有揭发?
那个人……那个人……还是不是他的阿祎?
猴子简直要被瞬间冲入脑海的疑问冲昏头脑,甚至连握枪的手都在颤抖,在身后放风的小王发现了猴子的不对,职责让他只得再开口提醒,“队长!再不抓紧开枪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
几乎就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漆黑的枪口也迸发出清脆的声响,子弹从步枪的管道滑出,在寒冷的空气里划破一道凛冽的线。

“阿祎!阿祎!”

陈祎从前没有过被子弹射穿身体的经历,但现在他有了,其实不是很疼,又或许是太疼了,已经超出了身体的感知,总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陈祎只觉得身体一震,然后就脱力一般倒下了。
“阿祎!”

陈祎听见了猴子的声音,明明是急躁的叫喊,却并不如往日一般清晰,只觉得如同天边而来的声音,缥缈又虚幻。
师父已经被破门而入的警卫护走了,剩下的警力都分散开来去寻找刺客,师父走前留下“快去找医生”的话,可陈祎知道即便自己现在就在医院估计也够呛了,他能感到血液正一点点从身体流失,指尖已经开始变得冰凉……这就是生命流失的感觉吗?不疼,但是却很难过。

“阿祎!陈祎!”

猴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急切的脚步声一直奔到门口就忽然停下了,然后慢慢走近,慢慢走近,直到踩进血水里,“你……”
我什么?陈祎想说话,但他只是看着猴子,没有张开嘴。
“你……你流了好多血……”陈祎听见猴子这么说着。这还不是拜你所赐?他在心里翻白眼。
陈祎看见猴子在自己面前轻轻跪下,他的脸色亦是惨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以想象他的手脚此刻有多冰凉,可陈祎却觉得如果能触碰到那双手,一定能感受到其中的爱意,他还看见了猴子眼中的忏悔,就连唇都是颤抖的,他听见猴子说,“阿祎……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陈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个人是养育他的师父,在这般生死关头,哪里有为什么?只是猴子并不知道这层身份,或许猴子已经猜到了,只是在等他亲口说出来而已。
陈祎觉得好笑,他能感受到血液正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可面对着猴子的脸,他却只想谈情说爱,话到了嘴边就成了,“我也爱你。”
“你刚才分明看见了对楼的枪口,却没有揭穿……你是军统的人吗?”陈祎看见猴子的脑门上暴起了青筋,看起来痛苦极了。
陈祎眨眨眼,他看着猴子,虚弱但很认真,“你应该说你也爱我,”他重复着,“说呀,你也爱我,对吗?”
猴子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口。
“你该自己放洗澡水,自己做饭了,”即便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陈祎依旧笑弯了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娇嗔,“你平日真是太懒了,都不知道遇见我之前是如何过活的……以后没了我,你可得学着轻快些啊……”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猴子看起来很暴躁,模样就像是那个打红了眼的雨夜,如一头躁动的猛兽,被困于牢笼许久,此刻开始狂躁不安。
陈祎开始觉得身体飘然,就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可今后就看不见猴子了,现在得多看几眼,不然可太亏了,“你凑近些,”他说的话全是虚弱的气音,“对,近些,我有话对你说……我还想让你抱抱我……”
陈祎看见猴子凑到自己边上,看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觉得胸腔里闷闷地疼……这感觉可比被子弹打穿身体疼多了。
“悟空……我一早猜到你是军统的人,也知晓你早就怀疑我也来自军统,可你从前只猜对了一半,今天应该也明白了另一半……我确实是军统特务,可我效忠的却是新政府……我是新政府派去军统的卧底,而军统给我的任务又是让哦回到新政府潜伏……”
“你看,人的身份一旦变得复杂矛盾,人心就要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陈祎想哭,他的鼻子酸了,可他强忍着不让泪水在猴子面前落下,“悟空你知道吗,我自认为头脑很清醒的,可自从我遇见了你之后,也变得混乱了……”
“我猜我的爱人是军统的人,所以我不敢做太不利于上海情报站的事,但同时我的师父又效忠新政府,我不能背叛我师父……我变得矛盾,我变得混乱……我骗了你很多,可最真实的,就是我爱你……”
“我在上海军统潜伏了很久,可唯一实质性的贡献就是在前段时间销毁了一个军统的对接情报站……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了……否则会有人怀疑我,那样也会威胁到你的安全……我真的很爱你,悟空,我真的很爱你……死对我这种人来讲是个解脱,尽管我还不想死……”
“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陈祎笑着,他的脸色忽然红润了许多,就连说话都变得有力气了些,这是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陈祎的时候到了,他笑得有些狡黠,眼眸里尽是闪亮的光,简直美极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哦……陈祎是我以前的名字,被师父收养后,我就改名为‘江流’了……我的代号你也一定听过,我是‘金蝉’……金子的‘金’,蝉翼的‘蝉’……”
金蝉,汪政府特工,他称“二把手”,也就唯有他的师兄敢言自己是“一把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事迹甚至被列入了军统军校的教材事例里。
“该坦白的我都说完了,”陈祎觉得很累了,但他还没有得到猴子的拥抱,“你不抱抱我吗?”
陈祎觉得猴子看起来并不十分震惊,他垂下眼眸,身影却逐渐变得黯淡,不久,他抬起头对陈祎笑笑,深情除了无奈还有一些愧疚,“抱歉啊,阿祎,我也很想抱抱你……可是……可是现在的我,不是真的呀。”

“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阿祎,阿祎!我不许你死!”
耳畔又响起猴子的叫喊声,急躁迫切,分明真实,却又觉虚幻。
陈祎有些疑惑,眨眨眼,再看眼前哪里还有猴子的身影?而那急切的叫喊声也是从楼下传来。
“原来是假的呀……”陈祎觉得有些好笑,方才看见的猴子,即便是死前看见的幻影,在他看来也是如此栩栩如生。
“臭猴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这句话带着些许娇嗔,陈祎疲倦地闭上眼,“还没给你包好饺子,这是我的一个遗憾呀……”

“再说一遍你爱我,我想听。”
“我爱你!我爱你!陈祎我爱你啊……”

“如你所愿我说了爱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了……”

雪停了,唯独风不止。

我还活着!我还没忙死!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码完小甜饼,下周一定能两篇一起发出来!
一定能!
定能!
能!

关于三十题的两个消息~

三十题的16章已经完成啦~作为三十题里唯一一篇be,嚯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写得真的超爽好吗!果然be写起来才最爽了好吗!
我知道你们喜欢吃糖(一个个不怕得糖尿病的……),但我觉得16章的这个题材真的太适合be啦哈哈哈,不告诉你们题材是啥
因为16章be所以17章我就写一篇巨甜的好了,欢迎点梗,到时甜蜜蜜的和be一起发,吃完刀子在吃糖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