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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唐】凡心⑮

拾伍·相思意

 

          ——定不负,相思意。

 

金蝉子整整一日没见到他的任何一个徒弟,今日也没人来送饭,他觉得腹中空荡,幸而西游路上时常食不果腹,也习惯了,如今的结饥饿算不上什么。

饥饿可以让人保持头脑清醒,可此时的金蝉子已经再清醒不过了。

今儿个外面出了太阳,可惜这禅房的房檐太长,阳光照不进来。那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的地带。

金蝉子盯着窗户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出了神,他居然想起以前取经的时候,猴子总在晌午时分带他躲着太阳走,因为他的脑袋很容易被强烈的阳光晒伤……金蝉子揉揉心脏的位置,只觉得闷闷得难受,他告诉自己再多等等,说不定那几个徒弟不过是睡过了头……

“金蝉子,你怎么还是如此自欺欺人。”金蝉子敲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又觉得很无力,八戒跟他说过了猴子与沙僧谈过些什么,所以这时候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那泼猴定是有了什么行动,只是金蝉子猜不全透沙僧的心思。

这排行老三的徒弟,反倒是师兄弟三人中心思最深沉的。金蝉子每每望向沙僧,都觉得自己被他看透了,而自己却不能看清楚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金蝉子叹了口气,真是妨碍到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一静下来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而金蝉子此刻脑子里很乱,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猴子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了,又害怕知道真是自己猜想到的结果——那泼猴,不会真去找观世音菩萨了吧?该死,金蝉子有些愤恨,金蝉子与沙僧的交流中,沙僧曾数次透露出想要去寻菩萨明了的心思,可他怎么能让那一根筋的猴子去出头?他不知道那猴子傻吗?此番去了普陀山,他可还有筋骨走出来?金蝉子越想越担心,不由得在屋里踱着步子,时不时往窗外望望,希望能看见哪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瞟还真让金蝉子看见了,只见禅房的门被一下子推开,屋外刺眼的强光刺得金蝉子眼睛一晃,才看见了来者正是他的三徒弟。

“悟净!你可算是来了。”

“师父在等我?是肚子饿了?”沙僧关房门的手停了下来,“那我去给师父取些吃的。”

“不许走!”金蝉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饿的还是气的,“这几日都是你大师兄给我送饭,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没吃呢!果然是你把你大师兄支去找菩萨了对吧!悟净啊,不是师父说你,你看你大师兄脑子又不好使,你怎么能……”

“师父,”沙僧打断了金蝉子的话,深潭般的眼眸似乎透露出了些笑意,“我不过是跟大师兄承认了喜欢八戒,师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你你……你身为金身罗汉还敢喜欢八戒!”金蝉子气得口吃。

“师父和大师兄都是要成佛的人了,不是还互相喜欢,我喜欢八戒不为过吧?”沙僧笑,“我还是去给师父去些吃的吧,吃饱了兴许能高兴点。”

“你先跟我说清楚悟空是不是去了普陀山!”

“这,”沙僧的微笑仿佛窗外的阳光,“我不知道啊。”

金蝉子觉得这一准儿就是确定的意思,他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你你你,你给我站住!”金蝉子尽量调整好自己,“悟净,咱俩今天就好好聊聊好吧……你要和八戒在一起为师不反对,相反,还非常支持,但是这事儿……这样的事儿,你不能让你大师兄一人去面对菩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师兄傻,他……”

“师父,我还是去给您取些吃的吧。”沙僧努力憋着,觉得师父这模样实在好笑。

短短时间,金蝉子就说了两次猴子脑子不灵光,对他的担心程度就可见一斑了,看着这急得要出汗的小师父,沙僧只觉得心头一暖。

而那柔和的表情在金蝉子看来却异常诡异,他虽摸不清沙僧心里打的算盘,却知道这个三徒弟也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来,只是一心觉得他此番让猴子去找菩萨实在是操之过急了,“你别走……悟净,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这个牌不应该是现在摊的,为师会找一个恰当的时间收拾好一切,也包括你和八戒,为师一定会为你们争取一个好的未来,只是现在,你多给为师一些时间好吗,我不能……”

“师父,”这是沙僧第三次打断金蝉子的话,他走到金蝉子对面坐下,眼神中的凌厉全权消散了,唯独剩下温和的柔情,金蝉子盯着他的黑瞳,其中倒映出的仿佛并不是自己,而是个笑颜如花的白面小生,“我不能让你独自单着,情意这事儿,不是单方面的决定,你等,等不来结果,还不如主动争取……我要的是八戒,你要的是大师兄,很清楚明了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呢?你即便是在这屋里待上五年十年,这事儿都是得要面对的不是吗。”

金蝉子觉得手脚冰凉,他转过了脸,“我很清楚,不用你告诉我。”

“菩萨不过是想叫师父做个决定,否则当年也不会让师父下凡轮回十世再与大师兄相见,”沙僧的声音虽然很轻,可却如同巨石般砸在了金蝉子的心上,“师父长着颗凡心,凡心里生着条缘根,菩萨自然明白,缘根这事儿,就得下凡去历练才能解决,如今师父选择了大师兄,又何不去向菩萨说明白?”

“悟净!”金蝉子喘了口气,那言语间多少带着些嗔怨“我生下来就在灵山,你要我如何完全放下过去!我,我不行的……”金蝉子的脸色煞白,额上冒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我不能负了佛祖,也不能负了悟空……悟净,你可曾见过悟空发怒的样子?”

沙僧愣了愣,然后点头。

“不,不……我说的不是生气……是真正的发怒,是爆发,”金蝉子的嘴唇颤抖,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西游十四年,他无数次生过气,可发怒却只有唯一的一次……”

金蝉子闭上眼,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即便你们总是调侃,可我也从未觉得过他会吃掉我,唯有那次,我在悟空的兽性中看到了死亡的压迫。”

沙僧知道金蝉子在说什么,那是金蝉子第一次因为江流儿的事情与猴子争吵,那次猴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八戒间形势不对就悄悄拉着他跑了,说是要留给大师兄和师父一些空间,可恍惚间,沙僧却觉得猴子像是真要杀了金蝉子。

“江流儿是他的江流儿,可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江流儿,”金蝉子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但江流儿在悟空心中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我一直觉得他是因为江流儿才会爱我,而曾经的事实也证明江流儿真的比我重要多了……你看,悟空会因为我诋毁了他的江流儿要杀掉我。”

沙僧不明白金蝉子说些的原因是什么。

“一边是背弃了我的信仰,一边是爱着我的影子的爱人,”金蝉子已经泪眼婆娑,他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无论选择哪边,都是错。”

心底仿佛有根线断了,沙僧露出了少有的怔怔的表情,他看见金蝉子的嘴动了动,只觉那声音仿佛从幽怨的地底传来。

“可我不能负他……”

 

这是金蝉子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这份不安被他当做阴影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以至于他自己都会时常忘记——猴子曾经动过为江流儿要杀掉他的心。

沙僧已经离开了,而这归来灵山的几日安宁也将被终结,金蝉子此刻只想见见那猴子,然后抱抱他,只有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自己才能感知到还活着。

窗外的日头已经小了许多,便愈发衬得窗沿上那层金光刺眼。

金蝉子盯着那金光发呆,然后他听见了铃铛的声音,那声音越走越近,直到传到了禅房的门边上,然后只听见有纸张被撕破的声音,那层金光便消失不见了,金蝉子揉揉眼睛,然后正身坐起。

禅房的门被小仙童打开了,夕阳的光线照射进来,在金蝉子看来却异常刺眼,他躲在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五官已然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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