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定出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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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唐】凡心⑩

拾·归路途

 

          ——芭蕉灯一盏,笑看有轮回。

 

“鱼鱼,半夜不睡,你要去哪?”八戒隐隐觉得身边的位子有些动静,他跟着坐起身来揉揉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八戒对黑暗有着异常的敏感,他很快清醒了过来,并敏锐地捕捉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身影。

看床上的人也醒了,沙僧一扬手,床边的烛台便凭空点亮了。

八戒睡前洗漱时弄湿了上衣,因此睡前只穿了条亵裤便钻进了被子。沙僧这时才借着烛光看清了八戒光着上身的模样,瞧着他的脸蛋因温暖的环境而变得红扑扑的,实在好看。

“鱼鱼,你要去哪?”见人没回答,八戒又问道。

“你,接着睡吧……”像是有意不去看床上白面馒头般的八戒,沙僧别过头继续着衣裳,“我不过是去看看。”

沙僧指的去看看是指下山去看看师父和大师兄有没有回来,八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那眼神分明是想说些什么,可末了也没说别的,他就要掀开被子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辰外面更深露重的,你出去做什么?”沙僧皱眉,转过身去拉起被子把那“白面馒头”重新裹起来,“你乖乖睡着,我看看就回来。”

这口气分明就是在哄小孩,八戒向来不吃这套,不过话由沙僧说出来却成功过几次,但是这回八戒的态度像是挺坚决的,他推开了沙僧的手,跳下了床,“我就要跟着你去!师父也是我师父,大师兄也是我大师兄,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去看?”

沙僧懒得跟他争,眼神跳过了裸露在外的“白面”,直勾勾地盯着八戒下半身的亵裤,挑挑眉,眼神带着些玩味,“你就只穿了这个上床睡?”

这是一种轻慢而不庄重的打扮,是不能轻视于他人的物件。

“对啊,为了诱惑你呀,”八戒丝毫不觉得羞耻,他大摇大摆地在地上转了一圈,回头冲着沙僧勾起唇角,此时他脸上的红晕已经散了些,被床头烛火微弱的光映衬得颇具韵味,“怎么样,有被我诱惑到吗?”

“穿上你的衣服。”沙僧把衣裳扔到八戒的头上。

“鱼鱼!你好冷淡!”

“揍你啊。”

 

佛骨的退化过程中会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这样的剧痛没有几人能忍过去,因此没有多少人知道后续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金蝉子的无力感并不是突如其来的,突如其来的是加剧的无力感,他甚至连活动一下关节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眨眼的动作还能给猴子传递出一丝安慰。

距离天边出现鱼肚白还有一段时间,猴子抱着金蝉子去池水里做了简单的清洗,然后给他套上已经晾干的僧袍,整个动作极其小心,就像是对待脆弱的泥人,他知道金蝉子的佛骨已经不疼了,可着突然加剧的无力感去让他原本就未落地的心愈发悬起了。

“师父,我抱你。”猴子给金蝉子过上毯子,然后把人横抱起来。

金蝉子此时就连气息都很微弱,他软弱无骨似地靠在猴子的怀里,声音也如蚊子般细小,可猴子还是听清了,金蝉子说,“不,我要你背我。”

同是一起行动的方式,不过是体位不同。

猴子能猜出些金蝉子的心思,他师父这人所表现出的要么是蔫坏,要么是扮猪吃老虎,可其实内里却是个有着执着的人,他终究是个男人,而被另一男人用双手托抱着去见别人,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

猴子听话地背起金蝉子,还细心地用毯子把人兜着在自己胸前打了个结。

“悟空,”金蝉子忽然动了动,使着残存的力气将双手攀上猴子的肩,“悟空,一会儿回去,你要听话……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都不许反驳……我已经想好了,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

猴子忽然觉得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就连一丝声音都无法从缝隙中挤出。

“我知道你对我情深,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追究你情从何起,我只活在当下,全将你深情的源头揽到我身上……”

猴子很想说江流儿就是你,你就是江流儿,老子本来就是只对你深情……此刻他忽然很想看看金蝉子的眼睛,他怕等一下就看不到了……猴子心觉得着自己现在这条命就是因为金蝉子而捡回来的,若不是自己与他的缘根相连得这么紧密,他便只能做一只普通的猴子,与他命中注定的小和尚仅有几日之缘,然后他就会孤独地在花果山上死去,没有人会记得那只小猴子……甚至百年后,或者不需要百年,小和尚也会将他忘掉,最后,他就像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猴子觉得鼻子有些酸,他把手别过去给了金蝉子一个掺杂着复杂情感的安抚。

金蝉子的身上的肉本就不多,经过这样的折腾更是没剩多少斤两了,甚至有奔向瘦骨嶙峋的境界。

“悟空,我定不负你。”金蝉子的声音有些缥缈。

 

在沙僧和八戒两人下达到灵山脚下后,天的东方已经翻出了点点丝绸般的鱼肚白。

灵山在西方,此刻望向遥远的东方,那个不就会回泛起金光的方向,也许就一会儿,便会有个猴子,驾着筋斗云与稍矮的小和尚一同出现。

“鱼鱼,我临走踹了两个馒头,你要来一个吗?”说着,八戒从怀里像是变出来一样地掏出两个拳头大的馒头递了一个到沙僧面前。

沙僧盯着眼前的馒头觉得有些头大,他忽然想起夜里起床时他擅自对八戒身体的比喻也是白面馒头……花了些时间才想到这应该是昨天晚上吃完饭时剩下的,不知这家伙怎么给踹到了怀里,沙僧其实挺想笑,“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这会儿来等师父吗。”

这话的口吻八戒没听出来,像是陈述句,却又是在询问他。

八戒讨厌这样的问话,于是他翻了个白眼没理沙僧……反正他想说也会说出来的。

果不其然沙僧斜着眼瞟了瞟八戒,像是笑了笑,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师父该回来了。”

这回答让八戒大跌眼镜,他险些没拿稳手里的馒头,“鱼鱼……”

“嗯?”

“你真是……”

“说话不要老大喘气。”沙僧已经做好了被八戒嘲笑或者羞辱的准备。

可没想到八戒却是憋了一大嗓子,那嘹亮的声音几乎要吓跑了尚在栖息的鸟儿,“你真是太帅了呀!天哪!你怎么这么帅!就快要帅过我了!鱼鱼!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你在讽刺我……吗?”沙僧挑挑眉,如果这个“白面馒头”敢说是的话,他就用手里真的白面馒头糊他一脸。

“不是!我真的觉得感性的你很帅!”八戒踮起脚凑了过去,像个花痴的小闺女。

“……”

沙僧转过了脸,没回话。他觉得心里的痒好像加重了些。

日出的景象对于曾经颠簸十四年的取经团队来讲并不陌生,每当远处红日缓缓升起之时便是师徒四人继续赶路的时候,只不过今天的东方看上去有些怪异……

“鱼鱼你看!”八戒一把勾住沙僧的脖子,因为身高的差距,手里的馒头蹭到了沙僧的脸上,馒头屑糊了半张脸,沙僧还没来得及报复又听见了八戒带着颤音的声音,“是!是……是师父和猴哥!”

只见遥远的东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了一道金光,瞬而转为一阵扑面而来的疾风。

沙僧下意识地把勾在自己身上的人放到身后,用高大的身躯为迎面而来的疾风做了一阵缓冲,直至被卷起的沙石通通落了地,他才回过头给了八戒一个问询无恙的眼神……可八戒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面前这位大个子的关怀,他直勾勾地望向不远处的草木间,一身着虎皮裙的人正向他们走来,背上像是还背着个人,那人光溜溜的脑袋正搭在走路的人肩上。

“呀!死猴子!你把师父怎么样了!”八戒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他推开了沙僧要拉住的手,气呼呼地走上前去,“看你做的好事!把师父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猴子则是一脸淡然,看了看八戒,也没说话,向他身后的沙僧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继续走了。

“呸!死猴子……什么态度!”八戒还在气头上,却也没再招惹猴子,只得认命地跟在猴子身后上山。

“你这么大声,大师兄一准儿得听见了。”沙僧的口味没带着什么情感。

“那死猴子有着顺风耳,听见了也不怪我声音大!再说了……就怕他听不见!”说着,八戒的声音越发高昂,瞪着眼睛,就差从背后给走在前面的猴子来上一拳。

“你干什么这么说大师兄?”沙僧忽然停下了行走的步子,让贴着他走的八戒一下子撞到了肩膀,“在我看来大师兄没错,他最多是错在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这也是缘于缘根的关系,而事情也不是大师兄单方面造成的。”

如今沙僧用了八戒最为讨厌的口味,从前他一直觉得这口味从内到外都是一股冰凉凉的味道,太没人情味,可如今听来却像是一盆让人清醒的冰水泼了下来,他非但没觉得生气,内心的火气反倒被降下来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就上了火……”八戒忽然蔫了下来,他看向前方背着金蝉子仍旧在行进的猴子,忽然觉得鼻头酸涩,“我就是觉得不爽……而且就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佛祖与菩萨也没有丝毫过问!就像根本不在乎金蝉子一样……若真是不在乎,那为何当年要硬是把师父和小猴子分开?还有你!你这罗汉是怎么当的?长久以来,可是就光光修炼了一副金身?我真想找个木头棒子打醒你们!”八戒越说越激动,举着攒起来的拳头想要打人。

看着猴子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沙僧的视线范围,他忽然背对着八戒蹲下,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某种情愫,“上来,我背你,你现在不适合自己走路。”

被着眼前的一幕惊着了,八戒眨眨眼,觉得胸腔中的怒气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转而化成了一股酸酸涩涩有黏黏腻腻的感觉,仍旧嘴硬道,“我有腿,怎不适合自己走?”

沙僧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准备回答八戒的问题,“嗯……如果我背着你,你应该就能暂时想想别的东西了吧?”

“……切,”八戒不假思索地跳上了沙僧的背,“瞧把你能的……以往这个时候你不是都说要揍我的吗!”

“那……揍你啊?”

“闭嘴!赶紧追上那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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